徐連的手語已經學得差不多了,日常交流是沒有問題的。但他沒有那個意識,每每顧玠問他,第一反應都不能想起來。
不過這也只是時間問題,多鍛煉鍛煉就好了。
被他一提醒,徐連先是伸手用食指在太陽穴的位置轉了轉,再是一只手向前了一下,而后兩只手的掌心互相擦過,其中一只手過后握拳伸出拇指。1意思是想,看,清楚。
比劃完,就見顧玠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樣東西,
徐連繼續比劃這是,什么
“望遠鏡,我教你怎么看。”
顧玠說著就將徐連拉了起來,讓對方站在了自己前面,將望遠鏡放在了他眼睛的部位。透過鏡片,底下原本模糊的人立刻就清楚了起來,甚至連他們身上的衣服花紋都看得很清晰。
望遠鏡很小,包著小羊皮,做工倒是精致,享樂派總不吝于在這些方面花心思。顧玠站在徐連背后,告訴他要怎么調整的同時,還教了對方一句新的洋文。
這樣親密地貼著耳朵說話,讓徐連的注意力根本就集中不了到顧玠的話上,甚至于他的耳朵都越來越燙。
顧玠的唇無意間碰到,說話的聲音頓了頓。而徐連又側過臉,伸手拉了一下他,似乎是在催促他繼續往下說,但給人的感覺,更多是在掩飾此刻的不自然。
遠處,一道視線當兩人站在圍欄處時,就已經望了過來。
周明言自從在船上想邀請顧玠失敗后,回到家玩了一段時間。
可越玩他就越想起顧玠,當初走的時候雙方也沒有留下聯絡方式,他雖然知道對方在洪方鎮,真要這么貿貿然找過去,未免顯得有些沒面子。就在這個時候,范培之又出現了,他身為商人,自然是走南闖北。
周明言跟他搭上線以后,一來二去,對方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趟來洪方鎮,周明言是作為范培之的朋友,被對方邀請來這里小住一段時間的。
剛才范培之看到紂繁,讓人去請對方了,現在包廂里只有他一個人。
周明言沒想到,在船上對他視若無睹的人,原來也可以這般溫柔地對待他人。甚至在讓前面的人拿住望遠鏡,他放開手以后,也并沒有避嫌地跟對方保持距離,僅僅是從背后挪到了身側,細看過去,兩人連肩膀都是挨著的。
周明言不太清楚顧玠陪著的人是不是徐連,因為對方的外表看起來和范培之跟他描述過的有些不太像。門口處傳來了動靜,在范培之引見了周明言和紂繁認識以后,前者計上心頭。
徐連對顧玠新送給他的東西簡直是愛不釋手,一直到快散場的時候,都還望來望去。
“好玩嗎”
徐連意識到要打手語了,但他兩只手都還拿著望遠鏡,只能又點點頭。
看上去有些呆氣。
“過幾天太陽再大些,我們可以到郊外登山,到時候你還可以拿它看風景。”
洪方鎮這幾天雖然都是晴天,但一直陰陰的,有一種隨時都有可能會下雨的感覺。
果不其然,晚上回到院子沒多久,外面就是一陣劈里啪啦的雷聲。不到幾分鐘,洪方鎮這一片的電就斷了。
顧玠和徐連眼前瞬間變得一片漆黑,雨聲中,也聽不到前院的聲音。
“屋里有蠟燭,我們點亮就好了。”顧玠拉住了徐連的手,雷打得格外響,對方的身體也會跟著有一些輕微的顫動,他將人帶到了自己的身邊,“別怕。”
蠟燭就收在平常他們寫字的書桌上,顧玠尋著記憶,靠著偶爾閃電的照明走了過去。
稍微摸索兩下,便找到了一節粗粗的蠟燭,是沒用過的,放在這里以備不時之需。
他從另外的抽屜里拿出火柴盒子來,火柴頭擦過盒子的側面,嗤地一聲,涌出火光來。
顧玠將蠟燭點亮,又澆了幾滴蠟在桌面上,黏住了蠟腳。他在房間里點了兩根蠟燭,視線才總算是又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