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鯨的游客人數一時間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
奧利維亞去找上級談論這件事,告訴他們船只過多會影響虎鯨以及其他海洋生物的正常生活,這樣每天好幾艘大船齊齊追逐還會對虎鯨的聽力造成影響。
她的大胡子上司嘴里叼著一根雪茄,電腦大屏還用了最近非常流行的小虎鯨表情包當做壁紙,認認真真聽完了她的意見,隨后吐出一圈煙霧“我們有分寸,不會傷害到動物的。”
“再說了,每天只有那一個時段開船,還不一定能遇得上虎鯨,誰知道以后還會不會這么幸運。”
奧利維亞皺眉道“可是”
對方比了個手勢打斷她,接起一個電話,跟對面談論了半天閑置漁船能不能租用過來給游客使用的各項事宜,然后心滿意足地掛掉電話。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回去休息吧,后面幾天還會很辛苦的,這些游客簡直瘋了一樣愛上虎鯨了,更搞笑的是僅僅因為一張表情包。”
對方靠在椅子上,把嘴里的雪茄拿出來看向對面的得力員工,“最近你在的船好像都能遇見凱梅納家族,你應該是被幸運星砸中了,辛苦一下多出海幾次,等淡季給你帶薪休假。”
帶薪休假也沒辦法讓她心情輕松起來,奧利維亞隨便應了一句,轉回身準備離開。
“對了。”對方又叫住她,“有游客反映你的虎鯨科普太枯燥,建議不要老是講一些又臭又長的知識點,你不是在上課,我們的任務是討他們高興。”
“多講點虎鯨喜歡人類的趣味小故事,實在沒有就找那些營銷號編的段子講”
奧利維亞腳下加速,重重地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往后幾天,從維多利亞內港開出去的船越來越多,很多小公司也趁機借用這個名號來賣觀鯨的船票,整個溫哥華半島都人滿為患,聚集了各個國家的游客。
只要虎鯨游得快,人類世界的喧囂就跟它們沒什么關系,但時喬所在的凱梅納家族是居留鯨,它們的領地意識比較強,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棲息地,是最容易被人類遇上的虎鯨種群。
也正因如此,南方居留鯨的數量才一度少到只有七十只。
終于在這幾年大力限制捕鯨和漁業的政策下,讓它們的數量逐漸回升到九十二只,只不過這段時間全世界掀起了觀鯨熱,又把徘徊在溫哥華半島附近的南方居留鯨推上了風口浪尖。
時喬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到人類開著大船朝虎鯨興奮地大喊大叫,她身邊的格圖雅都沒了以前的好興致,聽到水下嘩啦啦的聲音就朝家長旁邊游得近了一些。
小虎鯨寶寶覺得這次的噪聲簡直非同尋常,而且是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用船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她浮出水面看了一眼,光是從維多利亞內港開出來的船就有五艘之多,甚至反方向還有其他船從對面的海域駛來,那里是跟維多利亞港口離得不遠的其他小型港口。
這架勢乍一看是要把虎鯨家族一網打盡的節奏。
然而光看船上的人類,又能分辨出全都是些帶著望遠鏡和相機的游客,時喬看了一圈勉勉強強放下心來,這些大船帶來的噪聲刺激虎鯨的隆額,不只是還沒發育成熟的小虎鯨,成年虎鯨們受到的影響更大。
隨著掛著旗幟的大船們行駛得離他們越來越近,時喬明顯可以感覺到身邊的親族都開始格外焦躁,向來都沉穩安詳的凱梅納祖母都開始憤怒地用尾巴拍打水面,依次來驅散自己定位系統屢屢失效的不安感。
原本平和的虎鯨家族開始在原地打轉,凱梅納發出去的聲吶檢測到周圍全都是大型障礙物,開拓新路線的方式也被噪聲擾亂,它變得敏感起來,環繞在水面的胸鰭和尾翼都打在了身邊其他虎鯨的身上。
時喬都被對方擠出去好幾次。
好在格蘭妮一直在她身邊,及時用胸鰭把小虎鯨護在身側,它們都默默拉遠了跟凱梅納祖母的距離,等待對方的下一步指令。
虎鯨十分依賴自己的回聲定位系統,它們不能僅僅只靠肉眼判斷方向,更讓時喬擔憂的是,那些大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發現它們正在朝后面距離更遠的小船們退,觀鯨船里的工作人員都在罵罵咧咧“一群小船過來湊什么熱鬧,來搶我們的最佳觀賞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