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是看到了星網上那些是是非非的議論嗎”
竹桃默然頷首。
能被聯邦民眾視為天災,星洵的能力之強橫堪稱恐怖,人們崇敬他,卻也畏懼他,民眾們稱他為“聯邦的定國神針”,贊頌之余,也有民間私下的閑言碎語,說大議長性情暴虐。
言希枕在她的腿上,把玩著一縷黑發,長睫微扇,隱下了因沉浸往事而漫出的思懷。
“主人可曾有想過,帝國聯邦為什么在前面冠以帝國兩字”
“在議會取締皇權之前,這個國度,曾是夏家皇室的天下。”
“這個國度經歷了兩場政變。第一場政變是議會的革新,在最初,新貴族組成議會,他們推舉的首領也就是星洵,還打算以穩固的方式,平穩從皇族手中過渡權力。”
“他失敗了”
“不,他成功了。”言希閉上眼眸,“星洵以議會制取代皇權制,一家天下的局面被打破,皇族勢弱星洵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可是誰甘心自己的權力被一點點剝奪呢次年,趁著災害降臨,魔種入侵,聯邦境內戰亂征伐四起的時候,皇族意圖復辟。”
竹桃撫摸言希發頂的手,慢慢地停住了。
輕飄飄的“復辟”二字,竹桃卻恍惚從中,看到了政壇傾覆、血流成河。
“最要命的是,皇族復辟的最大依仗,是人偶術。”
言希的唇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不顧竹桃和竹雪的驚愕,他慢悠悠地說道“人偶術這個在我們心中應當冠以神圣之名的秘術,被皇族的人當做了政治斗爭的工具,被他們拿來傾軋議會,攻訐新貴族,顛覆議會的統治。”
“這就是血色政變,短短一年時間,爆發的第二場政變。”
“這一次,星洵沒有再留手。他把意圖復辟的皇室宗親全部逮捕,把濫用過人偶術的皇族一個個押進刑場,全星網直播,當著整個聯邦人的面,殺了個人頭滾滾。”
“這段錄像后來很快就被封禁了,任何站點都沒有保存。但是那一天的畫面卻永久地刻印在人們腦海里,直到今日,也依舊會有老人回想起”
那一日,火燒云如同潑盆雨血,浸滿寒磣磣的天空。
太陽都是血紅色的,血腥味好似縈繞在整個主城三日而不絕,參與謀逆的皇室宗親全部人頭落地,他們流出的血,根據后來老人們的回憶,“可以填滿主城環圈的大河”。
而掌控了至高權力的男人就站在那里。
他站在太陽下方,站在血一般的火燒云下,在劊子手的后方,看著皇族的頭顱一個個落下,眼眸映出了他們噴濺出來的血液,也染成了紅色。
他就那樣看著,眼神如一灘死水,古井無波,慘烈的哀嚎嘶吼無法讓他產生一絲動搖。
他以一己之力平息了皇族復辟的妄念,他接受皇族剖心挖肺的怨毒詛咒,接受下屬投來的畏懼目光,也接受在此之后數十年如一日,民間流傳的“性情暴虐”的閑言碎語
“民間離權力高層太遠,政治斗爭與他們并無直接瓜葛,他們只當這是兩個陣營的互相傾軋,沒有對錯之分。因此,當星洵用如此殘烈的手段殺雞儆猴,震懾了所有心懷不軌的人,換來聯邦長達數十年的欣欣向榮后,民眾只看到了他的手段殘忍,并多有非議。”
不過,他們能碎嘴的也就只有這一點了。
論功績,論政策,出自大議長之手的,沒有一個錯誤。
竹桃只覺得有棉花堵在了喉嚨口,她張了張嘴“所以,這就是星洵連著人偶術一起封禁的原因”
因為皇族曾不知通過什么渠道拿到了人偶術,為了防止還有皇室后裔重來,索性斬草除根
“誰知道呢。”言希虛了虛眼,“從外界能調查到的所有情報,大致就是這些了。一般人或許就會像主人這樣想吧。”
“還有其他內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