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艷陽高懸在云霄之上,強烈的光與熱穿透厚厚一層大氣,炙烤著大地上的生靈。
草坪被灼熱的光照炙燒,小草都焉焉地彎下了腰,被精心栽培的花也由于接連數日疏于澆水,葉片都出現了大片的枯黃。
蘇沫甫一走出屋檐陰影,就被天上的太陽刺得眼睛一瞇。
相對于這個季節來說,今天的太陽也太熱烈、也太明亮了一些。
就像是某種兆頭一般。
這個想法剛浮現在腦海,蘇沫就被自己逗笑了,他無奈地甩了甩腦袋,把荒誕的念頭甩干凈。
真是,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做什么不切實際的夢呢。
“少爺。”
短短幾天的時間,老管家看上去更加蒼老了,他的兩鬢之間長出不少銀絲,面部皺紋也愈發深壑,他望向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少爺,目光里全是化不開的憂慮。
與他相比,蘇沫的姿態,閑適得簡直不像是個即將接受審判的人。
“放輕松點,徐老。”蘇沫登上飛行梭的副座,還有閑心安慰對方,“我們可以往好處想想至少大議長并沒有決定公開直播這一場庭審,好歹給咱們家留了點體面,不是嗎”
老管家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沒有直播也就僅此而已了。
蘇家弄丟黑珍珠,逾期未找回,已經是嚴重違約,這么大的事早就在星網泄露風聲了,不知道有多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期待著蘇家經此一難而走向下坡路,還揣測著三大家族是不是要只剩下兩個了。
得罪了大議長,惹大議長不快的代價是什么,全聯邦的人都清楚。
蘇沫扣好安全帶,飛行梭啟動后在云霧之間穿梭,茫茫霧海覆住了他的眉眼,隱去了他眼眸中閃爍不定的光。
“不會的。”他輕聲說道,“我不會讓蘇家,落到那個地步的。”
一方是蘇家,另一方是大議長,即便是聯邦最高法院,也鮮少接觸到這么大的案子。
早在半刻鐘之前,法官、陪審人員、原告等人便已相繼入場,蘇沫和自己的父母在法院門口相聚,他安撫性地抱了抱父母之后,便率先走入了法庭。
蘇沫進入法庭之后,人工智能的聲音便在空中響起。
“身份確認,蘇家家主蘇渺風、夫人柳蕓、長子蘇沫已盡數入場。”
蘇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右側最上方那個席位的男人。
今天的大議長,看上去也與往日并無不同。
墨色的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一套黑色西裝將他的身材勾勒得修長高挑,他五官極為俊俏,血紅雙眸淡漠地注視著腕部光腦上的屏幕,注意到蘇沫的視線后,星洵隨意地投來一瞥,然后便重新看向了光腦。
沒有憎惡,也無煩躁,蘇沫的身影落入他的視野之中,就像普通的路邊花草,激不起一絲波瀾。只有久居高位,自然而然攜帶上的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
完全沒被放在眼里呢。
也對,大議長何種人物,他經歷過的風浪,想必比他吃過的飯還要多吧,自然是沒什么好在意的。
“蘇家的代表,是蘇沫還是蘇渺風、柳蕓”
蘇沫的父母很想把他擋在身后,蘇渺風匆匆上前兩步,張了張嘴。
但他還未說什么,他的妻子就扯了扯他的衣袖,同樣蒼白的臉色,眼底同樣閃爍著痛惜,但她明顯比丈夫更了解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