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洵。”她放柔了聲音,“對不起,失聯了這么久是我,我回來了。”
星洵把白珍珠從凹槽里取出,充耳不聞。
他甚至背對著她了。
竹桃沉默片刻,忍不住說道“老三你是不信嗎”
此時,她離他只有一尺之隔。
她聽到了一聲嘆息。
白珍珠已經被他收入囊中,星洵依然沒有回身,在她再三追問之后,他只用一種極其疲憊的、連情緒波動都死掉了的語調說道。
“早在一開始,看到你和言希一同出現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他單純疑惑地發問。
“但是,我一直在奇怪一點。”
“您居然還活著嗎”
這個問法真是聞所未聞。猝不及防之下,她甚至有點懵逼。
竹桃憋了半天“我為什么不能活著”
星洵投來的眼神空茫茫,好像視線落到了她的臉上,又好像沒有聚焦,只是虛茫地落在那一個點上。
“很簡單的證據。主從契約一旦斷裂,最大的可能性是契約的某一方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契約是雙向的,絕對的,無法分裂,除非任意一方死亡。”
“而我現在還活著,契約卻斷了,不就指向了這一種可能性嗎”
竹桃張了張嘴“”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性,他不可能不知道。
星洵突兀地笑了一下“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主人親手切斷了契約”
他慢慢地,用極其荒誕的口吻吐出反問來“不會吧”
雖然話是這么說。
嘴上說著“不會吧”,但星洵的眼神,他的情態,暗含自嘲,無一不表明他的內心已然傾向于后者了。
說不出星洵現在是什么表情。
他曾幾度以為,他的主人已經離世了,消失了。
他早已為自己準備好的陵墓,是待一切人間事了結后,他陪伴她一同墜入死亡的長眠之地。
等人間再無牽掛,他就去陪伴主人。
“我從來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性”
他輕輕地,用很是迷惘的口吻問道“您怎么會主動切斷契約呢”
在他的印象里,她從未主動放生過任何一個人偶,這分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啊。
可現在證據明晃晃地擺在眼前。
她并未死去,而是有意識地、親手斬斷了契約。
“既然您都不想要我了,為什么還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星洵面上的笑意緩緩收斂,“還是說,蘇家的那個小子,當真就那么重要”
任何人被這么說,肯定都會難過的吧,還會很生氣。
竹桃本來如此,但她的情緒很快就止住了。
因為她看到,就在星洵那樣對她訴說之后,隨著他唇角微顫著翹起,晶瑩的水珠從他的眼角滑落。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