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聽點叫奉養,說難聽點叫幽禁。
扶光知道精靈族要供養圣樹,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族群居然選擇了如此莫得人性的方式,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幽禁一生。
由于轉生不過十年,禁制還在體內,九成九的力量都用不出來,扶光不能硬來,只能選擇離開精靈族為了不引人起疑,他毫無心理負擔地扮成了女孩子。
他果斷拋下了精靈族,自此海闊天空。而就在扶光思忖著是要白手起家從頭再來,還是利用一下前幾世遺留下來的豐厚遺產和強大威望走走捷徑時,他遇到了連家的人。
連家很明顯把他當成遭到人族排擠精靈特征明顯,在社會底層摸爬打滾受苦受難他沒來得及換衣服,輾轉幾個星球衣料早褪色了,被家里父母拋棄的可憐孤女當時他年紀幼小,且身邊空無一人,頓時生出憐憫之心,收養了偽裝成柔弱女童的扶光。
于是,“連扶搖”就誕生了。
這段秘辛,哪怕是明面上和連扶搖關系最親密的妹妹連夢,也對此一無所知。
刨除了輪回百世和下禁制的那部分,扶光挑挑揀揀地說出了部分真相,眾人一時沉默。
和對扶光遭遇產生同情、心里沉重的蘇沫與連夢不同,和夾雜族群責任與個人良心之間頗為尷尬的精靈兄弟相異,竹桃心知肚明扶光的段位有多高,他要是裝膩了,別說精靈族,整個森靈星都不夠他一天玩的。
所以竹桃的心情尚且輕松,還有閑心想,老五這一世過得還挺多姿多彩的。
但是很快,竹桃就笑不出來了。
他們無法在一天之內回到精靈族地,越是靠近族地范圍,瘴氣越是濃厚,霧茫茫的水汽裹挾著肉眼可見的黑紫煙云,草木不再茵綠,逐漸呈現出枯黃、衰敗的姿態,泉水溪流也盡數干涸,枯樹斷枝分布凌亂,在漆黑的夜里如同張牙舞爪的魔鬼。
之前他們還能聽到鳥雀鳴叫的聲音,現在他們四周寂靜得可怕,一個活物都不曾見到。
夜色已晚,扶光提議原地休整,兩個精靈對圣子的吩咐毫無異議。
青關切地看向心事重重的竹桃“你還好嗎我看你面色不太好,需要喝點水嗎”說著,他就把自己裝水的竹筒遞給她。
精靈的所有物件都非常貼合大自然,青的竹筒也是他隨手削出的,樣式很是精美。
竹桃剛要拒絕,忽然面前橫插一條白皙的手臂,強行隔開了他和竹桃。
扶光幽幽地盯向青“不用,我會照顧好她。”
“可是”青有點不甘心。
“我說,現在就回去。”扶光挑眉,“你是聽不懂我的話了嗎”
圣子的一切都優先于他們,青當然明白這一點,圣子殿下這是不愿他靠近這個少女他也看上了她嗎
那他就沒有辦法和圣子殿下搶了啊。
青很是失落,在轉身離開之前,他有些依依不舍地瞥了眼竹桃,把竹桃看得渾身冒雞皮疙瘩。
此時,其余人已在月色陪伴下休憩了,還站在帳篷外面的,只有竹桃與扶光。
氣氛靜謐,如同冥冥薄霧悄然籠住了那一抹最后的月色。
這時,扶光冷不丁地開口了“這一路上,我都在看你。”
“見到我的真身之后,其他人的反應都十分訝異可你卻不怎么驚訝”
扶光回頭了,他那雙漂亮如寶石的眸子被夜色抹上了陰翳,死死地盯住竹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