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的額頭抵在自己的手背上,雙目閉合,嘆息般吐出一口氣。
無數個輪回,支離破碎的記憶,在自己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涌現。
他是精靈族的先祖。
他是浩蕩時代的帝國醫師。
他是血色政變時期,黑暗里的劊子手。
他是千年后精靈族的圣子,是連家收養長大的“女兒”。
他是
記憶的碎片定格在了某一幀畫面上,眼眸閉闔的少年,忽而揚起粲然笑顏,帶著十二分的滿足。
在一切的最初,他懵懵懂懂地從煉制工坊中醒來,新生的雛鳥第一眼,就看到了賜予他生命的母親。
他是主人的人偶。
圣樹內的精靈族人們,視野受限,即使竭力仰起頭來,也只能看到被光幕籠罩的樹冠和流水般傾瀉的蒼綠色,他們沐浴在熒光之下,感覺自身的氣力在快速恢復,老者的疲態消弭,身子骨重新變得硬朗。受傷乃至殘疾的人,甚至感到殘缺處陣陣發癢,有新肉和骨頭長出
太陽之下,萬物新生。
在圣樹外的人們,看得更加清楚。
連夢呆滯地望向圣樹高處,那里仿若出現了一輪烈日,強烈的光刺激得她眼角滲出淚水,但她仍然一眨都不敢眨。
她好像看到了一只玄鳥,沐浴烈火而涅槃,翎羽翩飛,在天空盤旋了三周,遠遠地低下頭顱,似乎在對某個方向行完禮后,便猛扇翅翼,茫茫火焰陡然沖向那遮云蔽日的恐怖黑霧。
天空變成了一片火紅,天也為之燃燒。
黑霧在太陽的烈火下只能慘叫著掙扎,無數魔種頃刻間被高溫燒成齏粉飛灰,稍遠一些的魔種更受折磨,它們被盡數燒毀,卻暫時不得解脫,痛苦地從天空跌落。
她的太陽是何等驕傲,自己的領域絲毫不容侵犯,如若執意要踐踏他的領地,他會將一切燒成灰燼。
竹桃被蘇沫攙扶著站起,神色微愣,注視著一切。
她的身體同樣受到陽光沐澤,失去的氣力在迅速補充,但她一點開心的想法都沒有,她看著那道光暈下玄鳥的幻影,心頭突地一跳。
扶光現在所持有的力量,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這一波魔種的后援部隊實在太多太強了,哪怕是她全盛時期過來,也得被逼著用出一兩個s級人偶。
扶光現在的身體承受得住這份力量嗎
靜默了幾息,竹桃忽然甩開蘇沫的手,匆忙地、跌跌撞撞地沖向圣樹里,她顧不上觀察其余人的神色,抬頭看向高臺上的少年。
他連皮膚上都是凝結的血霧。
扶光身形搖晃了兩下,雙眸緊閉,腳下一個踩空,人便如同斷了翼的鳥兒一般,從空中直直摔落。
竹桃毫不猶豫地上前,張開雙手,用了些許能力,緩解重力的沖擊。
太陽輕飄飄地降落在她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