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誠頓了頓,“這很難解釋,但是你的主人恐怕不會醒來”
他說不下去了,明明在主持葬禮時足夠冷靜,但此時小花的出現讓李誠很難再忽視某些東西,于是四面八方涌來的悲傷將這名中年男人淹沒了。
小花的耳朵抖動著,它輕輕叫了一聲表示回應。
但是沒有走開的意思。
唐悅開口說道“不要錯過時間。”
由唐悅測算的好時辰自然沒有人質疑,工作人員走上前去,要將沈秋的遺體推走。
唐悅的手緊緊攥著,她早就看不清未來的具體發展,只是憑借著無數次測算和推理作出最佳選項,此時她雖然一臉篤定,實則內心是不安的。
往好處想,天道這次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只希望它對沈秋是有感情的,能順水推舟但天道會有感情嗎
唐悅的話猶如催化劑,不僅是工作人員動了起來,人群中更是有人騷動起來。
“我反對人類都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候,沈秋遺體的價值你們不會不知道吧”有異能者站出來,夸夸其談,“這是一種浪費”
嚴景山冰冷的眼神望過去,說話的人是一名陌生的異能者,不知道是怎么溜進來的。
“對為了人類的未來,這只是微不足道的犧牲”另一個異能者也大聲說道,他的雙眼狂熱地看向棺木中的身體,“才過了一天,說不定沈秋的異能可以移植給別人”
一石驚起千層浪,有了開頭,便又有數人發生附和,皆是對火化遺體有諸多不滿。
李誠豁然向那些異能者看去,他憤怒極了,“所有參加葬禮的人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同意葬禮流程的人,這是怎么回事”
李誠的反應和他平時也是不同的。
幾乎是快要退休的年齡,李誠這兩年早就不那么易怒了,常年處理公務,李誠帶上了圓滑,事事力求你好我好大家好。
安娜握住藏在袖子里的煙槍,“空氣變了。”
懷特也贊同,“讓人的情緒更容易產生負面情感,在此情況下,很多平時藏在心底的話也就能說出口了可不能讓這群人毀掉我救世主的葬禮。”
“事到如今你還管她叫救世主嗎”安娜嗤笑,但她的眼中卻是一片荒涼,“唉小玫瑰她還是個花骨朵呢,不應該這么早便離開。”
“說不定她一會兒就能醒來了。”懷特信誓旦旦地說,“通常都是這樣,沒有艱難險阻的,怎么可能造就光明偉岸的救世主。”
安娜不想和腦子有問題的人說話,在她看來,懷特能力強橫,奈何腦子整日里都是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說著不可能的事情。
說白了懷特就是大齡中二病,沈秋這個支柱不在就會毀滅世界的神經病。
安娜一甩頭發,準備隨時應付意外,她沒錯過懷特眼中隱隱的瘋狂。
沈秋也怪不容易的,總是能吸引到奇奇怪怪的人。
不過現在好了,小玫瑰閉上眼就可以不用再繼續受苦,說不定也是件好事末世不適合玫瑰生長。
這期間,大禮堂里的口角不斷升級,最后竟有人大打出手。
放在平時,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不對勁,現在卻沒人顧得上了,每個人自顧自陷入自己的情緒中,最終目的是殺死所有與自己意見相悖的敵人。
一片亂象。
唐悅更深地躲進不引人注意的陰影中,她能感覺到血眼就在某處注視著這里,她仿佛能看到一個血紅色的大家伙得意的嘴臉,它雖然心存懷疑,但那些懷疑也隨著大禮堂斗爭的升級而煙消云散。
終于
“把沈秋給我吧。”
低沉的男聲響起,在異能者管理局沒人不熟悉,至少在場的這些人,都在開會時聽見過。
戚金緩步走來,他穿著至少是二十年前的官方異能者制服,微長的黑發在風中揚起,露出一雙帶笑的眼睛。
血紅色的眼睛。
“戚金”
對于疑問,戚金微笑著回答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