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的大腦從來沒有轉的這么快過,但對危機的恐懼讓她滿目清明。
此刻她反倒沒有聲嘶力竭,而是立刻開口嘲諷道“你們是盜采新手吧,搞不起潛艇,只能用網撈,結果撈上來一堆不值錢的玩意兒。”
胖子猛地轉頭,看向魏惜,抓著她頭發的手還沒松,暴躁道“你說什么”
魏惜痛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還要故作鎮定,她嗤笑一聲“撈上來這批大部分是死珊瑚和倒珊瑚,連加工價值都沒用,虧你們還弄了一船。”
“你們應該是在新聞里聽說這兒有阿卡紅珊瑚才冒險過來的,可惜啊,新聞半真半假,這地方就沒有幾株阿卡紅,大部分是莫莫和沙丁,紅色不暗,價格大打折扣。”
“哦對了,這新聞稿也是我們研究所出的,有時候為了夸大成果,撈些科研經費不得不這樣,你們這船貨拉到市場只會貽笑大方”
胖子咬著牙,一時沒說話。
如果魏惜沒有一開始就自爆身份,他此刻是根本聽不進她一句話的,因為任何話都有可能是謊言。
但她在沒察覺到危險時就說自己是南灣所的研究員,胖子相信這是真的。
胖子這一船人都是沒什么文化的莽漢,來之前雖然了解了珊瑚的成色,品種,價格,但確實也不是專家。
再加上剛從海里打撈出來,這些珊瑚灰突突的,又粘了不知道什么亂七八糟的海泥藻類,看著就平平無奇。
所以面前有個高知分子說這些成色不值錢,他們多少也心虛。
魏惜瞪了他一眼“你松開我,我可以給你估估價。”
胖子“你騙我”
魏惜頂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阿卡紅珊瑚盛產在哪兒你都不知道嗎南北灣要是有你挖的這么大一片,這片早就成保護區了,還輪得著你”
其實確實該被列成保護區了,但北灣研究所辦事效率太低,一直說在做在做,結果直到今天,還能有盜采船混進來。
胖子心沉了下去,他確實知道同行們都去哪里采,這次來北灣,他只是看了新聞,想提前鉆個空子。
果然這幫文化人口中沒幾句實話,連報個新聞都要造假。
可胖子已經進退兩難,他為了這船珊瑚擔了極大的風險,此時沒有退路了。
魏惜將自己的頭發拽了出來,胖子沒再用勁,順勢松開了她的頭發。
魏惜心跳如鼓擂,但又不能停下來給他們太多思考時間,只能繼續道“我看你們都是老實巴交的本地人,估計干這行也是迫不得已,不都是為了養家糊口嘛,這樣吧,他家里是做小本生意的,讓他給你們一筆錢,你們放我們走得了,拿了錢你們把不值錢的珊瑚往海里一扔,這地方又沒有監控錄像,我們就算報了警,也沒有證據,皆大歡喜怎么樣”
船員們面面相覷,竟然被魏惜給說動了。
如果能不冒險搞珊瑚就拿到錢,誰還愿意費力呢。
他們是因利益聚集在這里的,又不對胖子唯命是從,于是有人開口問道“你能給我們多少錢”
胖子皺眉,瞪了那人一眼,但船上其他人都等著魏惜的答案,沒人關心胖子的眼神。
魏惜抖了下身子,甩開擰著她胳膊的兩個人,邁步朝珊瑚堆走去。
她果然看到不少阿卡紅珊瑚,不過轉了一圈后,她說“你們這批珊瑚,死的那么多,賣出去最多也就七十多萬,大頭都被中間商加工商賺走了,分到你們手里,還能有多少就連你們這些人分成也不同吧。”
說罷,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胖子一眼。
她猜胖子是要撈最多的,而且極大可能,會忽悠這批船員。
原本能賣上百萬的珊瑚,在胖子口中可能要打幾個折扣,這樣將來吞錢會更容易。
船員們的眼神果然復雜多了,他們有人目光不住在魏惜和胖子間打量,有人伸手摸煙,沉默不語,有人抓撓著褲子,顯得急躁不安。
魏惜淡淡道“總算這批珊瑚七十萬,你們一共十個人,每人最多分七萬,更何況還分不到,這樣吧,我給你們每人十五萬,領頭的二十萬,你們也不算白跑這一趟,再多的錢我們也沒有了,這還得加上我這幾年賺的工資呢,你們要是不信,我工資條都可以給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