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挽月深吸一口氣,那股濃郁到仿佛要窒息,讓人完全喘不過氣來的悲傷壓抑,總算散開了些。
她道“蘋果代表了平安,用這個送他們離開吧。”
別讓最后一段記憶,全是淚水和悲傷。
顧挽月見機器人繞了一圈,就是沒給她對面的白珒分一顆,就從腳邊拿了一顆扔過去。
“試試,甜的。”
白珒伸手接住了蘋果,灰藍色的眸子看了好一會兒,咬了一口。
味蕾被充盈飽滿的汁水充盈,這是有生以來,味蕾第一次受到如此強烈的沖擊,灰藍色的眸子里閃過驚異之色。
即使從小不缺自然食物,但白珒也是頭一次吃到這么香甜的水果。
肉質細膩,爽脆多汁。
最重要的是,回味有股獨特的冰糖般清爽的甜意,縈繞在味蕾上,最后絲絲縷縷的傳到心里。
白珒“難怪寓意平安。”
顧挽月又切了一塊,喂給吃得歡實的小奶狗。
四周也開始慢慢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
飽含著低聲嗚咽和獸喃,發出高低起伏的哭腔。
“甜的。”
這個品種的蘋果,會經歷兩次霜降,蘋果的糖分濃郁且堆積,形成醇厚自然的冰糖心,一口就能甜進心里。
將毛茸茸們從悲痛中拉扯出來,才陡然感覺到,一股劫后余生的幸福。
“好吃”
“我班長肯定還沒吃過這么好吃的自然食物。”
一位年輕的獸人戰士小心收起了蘋果,用隨身的軍刀切下了它啃過的那一小塊,然后抱著蘋果,朝一只體積巨大的棕熊跑去。
他找了根繩子,將蘋果串起來,系在棕熊的脖子下。
看起來就像是,給大號的棕熊,打了個小號的紅色領結。
軍醫喊道“干什么呢不許安裝定位和監控啊,這是違反規定的。”
年輕的士兵也趕緊解釋道“沒有,我知道規定的,我就是給班長送個吃的。”
見他這樣做,許多手里捧著蘋果的毛茸茸都舍不得了。
都珍惜地將手里的蘋果,送到漫山遍野的獸堆里。
有的用壓縮袋、空間門紐裝起來,放在最明顯的地方。
有的用外物,直接掛在胸前、系在爪子上。
還有的獸形怎么看不合適,干脆就直接放嘴里。
“要平安啊。”
“你最喜歡吃甜的了,保證沒吃過這種清甜。”
顧挽月問白珒“去到原始星之后,就不能送物資進去了嗎定位也不能裝”
白珒“會定期投放物資,但是沒法控制誰得到。”
“光腦,定位都是按照他們自己簽署的意愿書安排,不允許私人安裝。”
說著,他打開了一份意愿書,虛虛的浮在半空。
包括精神海崩潰后,如果達不到去療養院的有意識條件,意識完全喪失,是安樂死還是去原始星。
是否要銷毀光腦。
是否要開啟原始星定位。
是否給家人或指定人員開啟看護視頻。
固然有了這些可能生活會好些,遇到意外也可能有人幫助。
但這幾乎是將自己最狼狽的一幕,暴露在人前,沒有、失去尊嚴。
“選的人不多吧”顧挽月的語氣幾乎是陳述。
白珒將意愿書收起“嗯,99都選擇以最純粹的獸形去原始星生活。”
顧挽月抱起小奶狗,手撓撓他的下巴,小奶狗舒服地瞇起眼,狗臉上滿是享受。
“它是會去療養院嗎為什么其他人不能去就因為精神海完全崩潰了嗎”
白珒看了一眼在顧挽月懷里躺著,幸福的用兩只爪子抱著蘋果啃的小奶狗“如果有親人,或者指定監護人照顧的話,也可以不住療養院。”
白珒又將目光投向遠處昏迷的獸群“不僅是失去人性,精神海在戰場完全崩潰的獸人,會不定時爆發,暴起傷人,他們的武力值也高于常人。”
顧挽月沉思,還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相比圈養、監視以免他們傷人,去原始星自由的生活,恐怕是最好的辦法。
望著漫山遍野昏迷的毛茸茸,她將又掏出兩個壓縮袋。
“給喜歡吃甜的獸人分一分,祝他們在原始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