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紀景頭一歪,枕在書上,瞬間陷入了夢鄉。
陳旭對此感到驚奇不已,很想叫蘇佳穗過來欣賞一下。
從這天開始,紀景時不時的就到學校睡一上午,中午放學鈴響后總能瞧見他臉頰掛著被書壓出的紅印,頭發亂糟糟的往外走,班主任看到了也不理會,好像完全放棄了這個學生。
事實上班主任老李是繼陳旭之后第二個得知蘇佳穗和紀景分手一事的,畢竟倆人分手那天,紀景和陳旭逃了整整三節課,回來的時候紀景看蘇佳穗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樣,顯然是被甩了一張飛機票。
老李教書育人多年,神經可以說相當敏銳,班里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三角戀”自然也被他看在眼里。
其實老李不認為紀景那個熊樣有能耐見異思遷,可戀愛中的少男少女,并不能時刻保持理智,說實在話,老李挺怕蘇佳穗失去理智的。
蘇佳穗在老師們心目中一直是很特殊的存在,各年級的老師常湊到一塊閑聊,提及蘇佳穗都說這小姑娘性格太矛盾了,言行舉止完全是個大姐大的派頭,那些所謂的壞學生在她面前跟小羊羔似的溫順,偏偏她責任心和正義感又很強烈,極其熱愛管閑事,但凡哪個班有搞校園暴力的,和老師對著干的,被孤立排擠的,找她解決準沒錯。
這樣一個具有號召力和權威性的學生,萬一生出什么歪念頭,那就要出大問題了。
老李很清楚一旦蘇佳穗針對季沐恬,季沐恬絕對會迎來人生的至暗時刻,如果這至暗時刻遍布高三一整年,那季沐恬一生都將毀在這一旦上。
因此老李第一時間找蘇佳穗到辦公室談話。在談話前,老李設想了一百種可能性,但萬萬沒想到,蘇佳穗只是笑盈盈的說她和紀景鬧著玩呢,并且囑咐老李不要把紀景在學校的事告訴紀漢華。
老李不是那種動不動請家長的班主任,可學生在學校出現問題,家長是有知情權的,何況開學之前紀漢華還再三交代紀景犯錯一定告訴他。
老李本來打算拒絕蘇佳穗這種不合理的要求,可蘇佳穗又說,要是告家長能解決問題,以后有事就都告家長吧。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然而對付那些叛逆的學生,找家長只會激化矛盾,真不如蘇佳穗過去恐嚇一番來的高效且有力度。
在這種威脅之下,老李最終還是選擇了屈服。
他賭氣的想,不管紀景了,再也不管了,隨便,以后紀景愛干啥就干啥,讓蘇佳穗管好了。
十一月末,月考結束。
博帆的輔導老師給老李打來電話,說紀景這個月進步很大,總分已經超過四百了。
奶奶的,管的還挺好。
老李美滋滋的掛了電話。
十二月初,藝術生陸陸續續的開始報名統考了,北京舞蹈學院的考試時間在次年一月份,程向雪對這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勢在必得,根本沒有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程向雪的文化課目前勉強過關,眼下她爸媽就擔心藝考不過,干脆請了一個月的假帶她去北京參加專業的一對一培訓。
沒有程向雪這個飯搭子,蘇佳穗只能天天跟陳旭和江延一起吃食堂。
“穗姐,我給你占了位置”
“謝啦小濤。”
“客氣”
蘇佳穗坐到徐小濤和曹宇對面,邊上還剩一把椅子,陳旭順手把江延按到椅子上“你先吃,我等曹宇吃完。”
曹宇吃飯總是狼吞虎咽,基本上五分鐘就可以解決戰斗,搞的蘇佳穗也有點著急,可又吃不過他“你就不能慢點嗎”
徐小濤樂呵呵的給曹宇夾了一塊炸雞翅“穗姐,你是沒看過他吃泡面,真他媽跟下水道似的,一口一碗面就沒了。”
曹宇被這樣說,也不生氣。他原來其實是很敏感的孩子,貧窮兩個字仿佛烙印在臉上,很怕別人盯著他看,走路總低著頭,溜著墻根,午飯經常買兩個饅頭外加一袋咸菜躲起來偷偷吃。
蘇佳穗獨斷專行的認為他太不合群,即便進入社會也無法融入集體,那還怎么賺大錢,怎么讓他爸媽過上好日子,所以蘇佳穗硬拉著他往人堆里扎,跟他說話更是毫不避諱,以至于貧窮的烙印連帶著曹宇一張臉,都成了塊破抹布,被蘇佳穗和班里同學反反復復的撕來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