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看了眼妻子。
“我,我沒拿”
“沒拿你還跟火上房一樣干嘛”
二叔發火,不是為妻子偷拿老太太遺物,而是氣她讓蘇佳穗一詐就漏了馬腳,那副心虛的樣子,傻子都能看出有端倪。
到這時候,嘴硬只會更丟臉。
二嬸面色鐵青,在眾人的注視下,終于打開身上的掛包,掏出一個又一個首飾盒。
蘇佳穗朝陳旭招手“你過來看看。”
老蘇也跟著湊上前,見那首飾盒里的物件,眼睛都直了,心說老陳家這家底是夠厚啊,難怪這夫妻倆要爭要搶,光一對老坑的翡翠玉鐲恐怕就價值百萬了,何況耳墜項鏈什么的,林林總總加一塊,倒真不遜色這棟小將軍樓。
照這份家底,字畫古董怕是也不能少了,想來不會全都留給陳旭,依著遺囑,老大老二多半可以分著幾樣好東西,所以這老二才不敢報警。
嘖嘖嘖。
老蘇心里痛快,對自家閨女也十分佩服,說句難聽的,倘若這些珠寶首飾今天真被老二媳婦拿走了,那就無異于石沉大海,報警,打官司,鬧到天王老子跟前都找不回來,就算找回來,珠寶首飾這玩意,能以假亂真的多了,誰能保證鐲子還是這對鐲子
逝者為大,那得活人有良心。
“都點清楚了”
“嗯。”
“好,這些東西暫時交給陳旭保管,等宣布遺囑的時候再拿出來,如果少一樣,錯一樣,全算他的。”蘇佳穗看著那夫妻倆“有異議嗎”
二叔微微搖頭。
二嬸胸口上下起伏,顯然對蘇佳穗不滿到極點“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當然可以,但我想,你更愿意留下來送奶奶最后一程。”蘇佳穗說完,拎著漏勺回到廚房,問已經看傻眼的江延“雞蛋好了沒有,我快要低血糖。”
這些年老太太對二叔二嬸不薄,正如陳旭所說,退休金一多半都貼補在他們身上,他們偶爾來看老太太,也是坐等著吃喝,不曾真的完完整整伺候過一天老人。
如今老太太去世了,只有停靈三天,是最后在家的日子。
二嬸再怎么市儈,再怎么勢利,卻也不好意思抬腳就走,可鬧成這樣,她更沒臉留下。
就在這時,老蘇的電話響了“到啦,行行行,我出去迎迎你。壽衣和棺材已經到了,趕緊給老太太收拾收拾,把壽衣換好。”
老蘇后面這句話是對二嬸說的,換壽衣這件事,真就是非二嬸莫屬。
二嬸理了理衣領,轉身去衛生間打水,準備給老太太梳頭。
約莫十來分鐘的功夫,殯喪公司也來了幾輛車,專業人士動作快,效率高,沒一會就搭起靈堂,擺好香火和貢品,花圈、挽聯、扎彩、火盆、孝衫,凡是葬禮所需都一應俱全。
看著身穿壽衣,平平整整躺在棺材里的老太太,二叔后知后覺的傷心起來,趴在棺材邊上又哭又嚎“媽兒子不孝啊兒子對不起你”
這份傷心里,帶著愧疚,二嬸也禁不住落下兩行熱淚,夫妻倆哭的昏天黑地,好像老太太前腳才咽下最后一口氣。
“你怎么不哭了。”
“我不想哭。”
陳旭偏過頭看著蘇佳穗,她眼睛里也濕漉漉的,可她就不是那種會哭的人,眼淚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轉,卻怎么都掉不下來。
反倒是紀景,一邊抽抽噎噎,一邊稀里嘩啦,比他這個親孫子更像親孫子。
“給。”蘇佳穗遞給他一枚剝好的雞蛋“江延把粥煮糊了,湊合吃吧。”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