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旭一樣都沒來得及完成,讓奶奶帶著遺憾和擔憂離開了人世。
蘇佳穗沒辦法安慰他,只能讓他稍微舒服點。
“你”陳旭喉結微動,小聲說“你去休息吧。”
“這才八點,我平時都凌晨一點才睡。”
“我最近凌晨三點睡。”
“誰問你了”
紀景摸摸鼻尖,低下頭,解開孝帶,又重新系好,再解開,再系好,他老這樣沒事找事做,以此緩解尷尬。
沒一會,江延也過來了,懷里還捧著一袋折元寶的錫箔紙。
“欸,你怎么不跟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起折了”
“她們總問我奇怪的問題。”
得是多奇怪的問題,才能讓江延這么好脾氣的人臉上露出隱隱約約的怒意啊。
蘇佳穗盤膝坐到他身旁,拿了張錫箔紙“怎么疊的,你教教我。”
“先這樣,再這樣然后在這里吹一口氣,叫它鼓起來,看,折好了。”
“啊還挺簡單的。她們問你什么奇怪的問題”
江延斜睨了蘇佳穗一眼,拽著小板凳往另一側轉了轉身,用并不強烈的肢體語言表示強烈不滿。
好奇心,求知欲,如同滔滔江水,沖破了蘇佳穗的道德底線。蘇佳穗只好無奈地說“你不告訴我,她們肯定愿意告訴我。”
說完,作勢站起來。
江延繃不住了,急急惱惱道“問我有沒有割過那什么行了吧”
話音未落,靈堂里的四人不約而同的都笑了,江延自己一邊笑一邊紅臉,把手里的元寶折的亂七八糟,不得不拆開重新折一次。
那么一袋子錫箔紙,他一個人不曉得要弄到什么時候,蘇佳穗不再開玩笑,認真的跟著他學,很快紀景也硬拉著陳旭湊到跟前,四個人圍成一圈,默默折元寶。
而燈火通明的小將軍樓里,他們四個正是熱議話題。
“到底小孩子,不懂事,也不看看什么場合,找一幫同學過來,哎這老太太一走,更沒人管他了。”
“要么怎么說是小孩子,做事就欠考慮,不過小旭這幾個同學還蠻穩當的,不像那種咋咋呼呼的招人煩。”
“那總歸不是自己家里人啊,就怕什么呢,老太太留下這么大一筆家業,他小小年紀的,萬一給敗禍了,以后怎么辦,何況,那邊不是還有個親媽。”
“小旭滿十八歲了沒”
“滿十八歲又怎樣,沒長大呢,還是要有個人看著些,要我說啊,老大和老大媳婦干脆搬回來,好歹孩子不至于孤零零的一個人守在這么大個房子里,一家人到什么時候都是在一塊的好。”
“可我看,小旭和他爸也不親呀。”
“不常相處,處一處就好了,血脈相連哪有不親的。”
說來道去,無非是怕陳旭“胳膊肘向外拐”,把老陳家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家業都拱手送到外姓人的腰包里。
既然是陳家的親戚,自然要為陳家考慮,再者,守靈這么無聊,折元寶這么枯燥,總歸得找點事情做吧。七大姑八大姨都非比尋常的熱心,一時就把老大夫妻倆叫到飯廳,苦口婆心的講起道理。
殊不知老大夫妻倆正有此意。他們在南方,雖然生活富裕,但經濟條件還沒到“不差錢”的地步,房子,兩室一廳,如今勉勉強強還能湊合,將來一對兒女長大了就住不開了,事業,沒什么發展空間,基本是賺死工資,還得保證兒女的教育,維持成功人士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