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排的爺爺奶奶馬上說“這么大的孩子,有幾個是跟家里人過生日的,叫幾個朋友來怎么了,你別沒事找事惹她不痛快。”
老蘇看著后視鏡,扯起兩邊嘴角“我也沒說不讓他來啊,我是怕他不自在,你看,今天小宋和梅梅他們也領著孩子過來。”
“你也說了是家里人,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自在的,穗穗,只管叫你的朋友來。”爺爺快刀斬亂麻的發了話,隨即問老蘇“小宋家孩子幾歲我記得是跟梅梅家的差不多大吧”
小宋是老蘇的把兄弟,年輕的時候就在一起打拼事業,真正親如手足,梅梅是孫女士的閨中密友,還是蘇佳穗的干媽,也和姐妹沒什么區別。老蘇和孫女士婚后這二十年間,幾家人走得很近,不是親戚卻勝似親戚。
老蘇笑道“你說那個是小宋家老二,屬豬的嘛,跟梅梅家的同歲,還都是豬尾巴。”
“哎,老了,腦子不清楚了,那老大呢”
“老大二十四,那孩子蠻有出息的,這些年就自己在外國讀書,一點不用他爸媽操心,現在學成歸來了,要自己創業呢。”老蘇說完,對蘇佳穗道“一會見著了,你好好跟人打招呼,要叫哥哥知道不。”
“知道知道。”蘇佳穗答應的很敷衍,因為老蘇總把她當三歲小孩看待,囑咐這些根本不用囑咐的小事。
車很快開到了華盛,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蘇佳穗就看到了紀景。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深藍色的牛仔褲,筆直筆直的站在那,把一旁略顯散漫的門童襯托的很不敬業。
車一停下,紀景很干脆的搶了門童的工作,小跑著上前開車門。這會蘇佳穗就能看出他的心眼了,他的視線明明在老蘇身上停了一瞬,腳步卻一點沒停,直接拉開了后車門,隨即向奶奶伸出手,服務公主一樣把奶奶饞了出來。
“奶奶好。”他甜甜一笑,聲音也甜甜的,完全是標準夾子音“我是穗穗的朋友,我叫紀景。”
論討巧賣乖,紀景說他是第二,就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奶奶笑出了一臉褶皺“小景,我知道,總聽穗穗說起你。”
紀景又把爺爺從車里扶出來,畢恭畢敬的姿態,跟老蘇伺候岳丈大人一個樣。
小伙子長得俊俏,個子又高,白白凈凈的,彬彬有禮的,雖然很明顯是在討好兩個老人,但絲毫沒有那股子低三下四的諂媚,爺爺怎么會不入眼,怎么會不喜歡,立刻就把紀景劃入了自己的保護范圍。
老蘇暗暗瞪了紀景一眼,轉過頭又對年邁的父母說“爸,媽,小慧他們可能讓紅燈攔住了,外面冷,進去等吧。”
兩個老人常年住在下鄉,很少來城里,走到哪都得有人領著,何況迷宮一樣的大酒店,為了自己的爸媽,老蘇不能給岳父岳母接駕了。
紀景看他們進去,抿嘴一笑,又筆直筆直的站好,摩拳擦掌的等著頂替老蘇首席大太監的職位。
“喂,你來干嘛的”
“哦哦。”
紀景才想起來自己是給蘇佳穗過生日來的,忙從牛仔褲口袋里掏出一串鉆石手鏈“送你的,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那手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顯然價值不菲,只是,他這樣掏出來,就很像地攤上的小玩意。
蘇佳穗伸出手,由他戴上“都零下四五度了,你怎么不穿外套啊。”
“這樣不是顯得有誠意嗎。”
“傻子。”
手鏈戴好了,蘇佳穗翻來覆去的看。
“喜歡嗎”
“喜歡。”
“那我還是傻子嗎”
“嗯不是啦。”
蘇佳穗這樣一笑,一撒嬌,紀景就覺得什么都值得了,他摸摸蘇佳穗耳邊的蝴蝶結,本打算趁熱打鐵,乘勝追擊,等姥姥姥爺抵達之際把自己介紹恢復成男朋友,可還沒等開口,孫女士的車就過來了。
成大事者,當斷則斷。紀景立刻把蘇佳穗拋開,屁顛屁顛過去開車門,又操著一口甜甜的夾子音“姥姥好,姥爺好,小叔好,小嬸好,佳和,生日快樂。”
姥姥姥爺認得紀景。說起來有趣,他們第一次見紀景是兩年前的今天,也是這家酒店,蘇佳穗十六歲的生日宴會,當時紀景和蘇佳穗還是普通同學,連朋友都稱不上,因為破壞了“事媽”和“卷毛”的和平協定,不得不給這場生日宴買單,他那天就跟喝多了酒一樣,迷迷糊糊的來,迷迷糊糊的走,看到蘇佳穗家里人都沒上前打招呼。
跟如今這副乖巧可人的模樣,簡直天差地別。
一眾人進了酒店,到餐廳包廂入座,侍者送上蛋糕和冷盤,詢問孫女士“請問可以上菜了嗎”
“不著急,人到齊我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