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隨便吧,我也真是受夠了。”
“別硬碰硬,到頭來吃虧的只有你。”
門外傳來腳步聲,季沐恬出現在門口,笑容溫柔甜美“可以開飯了,紀景也一起吃吧,嘗一嘗我的手藝。”
看到這樣“賢妻良母”的季沐恬,紀景又堵得慌了,別說吃飯,就連一口水他都咽不下去“你們吃吧,我,我去睡會。”
書房對面就是陳旭的房間。
“紀景。”陳旭攔住他,笑了“多少吃點,你回家,我想也沒辦法安安生生的吃飯。”
“我的手藝沒那么糟糕。”季沐恬語氣熟稔“你就試一試嘛。”
這個世界一下子變得很奇怪。紀景想不通,為什么該跟他親近的人那么客套,該跟他客套的人莫名親近。
“我真的,不是很想吃。”
說完,他推開陳旭的房門,隨即一只雪白且毛絨絨的垂耳兔從房內竄了出來,紀景嚇一跳“你,你什么時候養的”
陳旭抱起兔子“最近。我正打算送人。”
“送人干嘛,還挺可愛的。”
“不要摸,它怕生,會咬你。”
“暴力小兔啊。”
紀景無端想到蘇佳穗。蘇佳穗不發脾氣的時候,也很可愛。
晚上九點,紀漢華回家了。
年過半百的紀漢華即便頭發染的烏黑,也難擋面部和身體的衰敗,言行舉止間已經初現老態。
可他這個人很喜歡自我蒙蔽,譬如他不愿意承認前任妻子出軌的事實,將紀景送到鄉下不聞不問,譬如他不愿意承認現任妻子低賤的出身,極其排斥馬慧的親人和過往,又譬如現在,他不愿意承認自己老了,反而添了一樁賣弄風流的毛病。
是一個比馬慧更年輕貌美的女人開車送他回家,看穿著打扮,那女人不是司機,更不是秘書或助理。
他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把情婦帶回家,以此證明自己寶刀未老。
不過,紀漢華還是顧忌紀禮的,那個女人并未下車,把他送到家門口后便很快離去了。
紀漢華這才看到站在街對面的紀景,冷哼了一聲“你還知道回來。”
紀景從前很喜歡和紀漢華對著干,哪怕挨一頓打,只要能讓紀漢華暴跳如雷,他就心滿意足。
可此刻,他對紀漢華無話可說。
而他平靜的眼神卻令紀漢華感到無比憤怒,因為曾幾何時,相似的一張臉,相似的一雙眼睛,也用同樣的眼神注視著他,仿佛透過皮肉看穿他卑劣的內心。
紀漢華握緊拳頭,睜大著雙眼“你馬上給我滾進來”
兩個人腳前腳后走進門,馬慧聞聲急忙下樓。她換了衣服,很端莊的套裙,挽起了披散的長發,很賢良淑德的富太太打扮“怎么了,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你就不要發火了。”
紀景沒仔細聽紀漢華又說了什么,大概是樁樁件件清點他的罪名。
其實不需要費力找借口,紀景自己也清楚,他是宋山晴的兒子,這一點就足夠罪不可赦,就足夠紀漢華恨他入骨。
“你看看他那副神游天外的樣子哪有一點悔過之心”紀漢華終于清點完最后一樁罪名,從腰間取下皮帶,對折著握在手里,大步流星的向紀景走來。
馬慧這次阻攔的格外賣力,因為她知道去博帆補課這件事真正觸碰到了紀漢華的底線“漢華,漢華,你別這樣”
“你滾開”紀漢華推開馬慧,揚手揮起皮帶,直奔紀景的臉,紀景閉上眼,微微偏過頭,皮帶狠狠的抽在他肩膀上,發出一聲令馬慧心驚膽顫的巨響。
紀漢華這一下用足了力氣,卻絲毫沒有減弱他的怒火,反而有愈燒愈裂的趨勢。
馬慧看著站在那里紋絲不動的紀景,下意識的撲過去想要抱住他。
可又一次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