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二模,六月初高考,兩個月時間,一百三十分。
程向雪咽了咽口水“這要是我,我哭的能比他還慘。”
蘇佳穗嘆道“他進步真算快的了,但確實,時間緊張,要是考不上,我估計他就得復讀一年。”
“他應該也不想復讀吧,我們都走了,剩他一個人,不是更生不如死。”
“對啊,所以王達推薦他第二志愿填上理,上理去年分數線好像是,五百八出頭,要是題沒那么難的話,他還是穩穩能擠進去的。”
“這不挺好嗎上理就上理唄,好歹一本呢。”
“他不愿意,非得跟上交死磕到底,一提去上理就哭,王哥說他跟孟姜女哭長城似的。”
果然,建立在別人痛苦上的快樂才是真快樂,程向雪被逗笑了“心氣還挺高。”
蘇佳穗頗為無奈“你就別笑了,我真的愁都要愁死。”
能讓蘇佳穗犯愁的事不多,古往今來,也就一個高考了,畢竟高考如戰場,形式瞬息萬變,除了江延那種穩操勝券,一門心思奔著狀元使勁的,剩下都在獨木橋上搖搖晃晃呢。
連蘇佳穗都得背著書包屁顛顛的往高考沖刺班里跑。
與她同行的還有林思淼。
林思淼沒能通過競賽拿到保送清華的資格,參加清華冬令營也沒有受到太多關注,現在林思淼通往清華的道路僅剩高考,可以說她的壓力一點都不比紀景小。
可她比紀景要自信的多。
“我算看出來了。”林思淼說“凡人是不可能通過努力追上天才的,但凡人只要努力,一定能考上清華。”
離高考越近,學生們之間的差距就越明顯,先前題不難,不深,蘇佳穗和林思淼之間只差了那么幾分,林思淼和江延也沒差太多,似乎再試一把勁就可以追上去。
然而二模成績一出,蘇佳穗直接差了林思淼二十多分,林思淼和江延更是差了三十多分。
江延這個變態,就只在英語作文上丟了分,清華和北大為了他,都特地派人來學校了,簡直比小說還離譜,以至于蘇佳穗現在看不得江延十二點不到就洗澡睡覺,那種羨慕嫉妒恨揉捏在一塊,可以讓蘇佳穗分分鐘化作魔鬼。
沖刺班的課結束時,已經十一點過十分了。
蘇佳穗收拾東西,上了樓,剛到門口就聽見了哭聲。
推門進去,只見紀景坐在書桌前,鼻子里塞著猩紅的一團紙,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叫一個凄凄慘慘戚戚。
“你又怎么了”
“我,我流鼻血我要死了。”
“”
玩命學習伴隨著的總是身體日漸弱雞,紀景之前仗著底子好,還能通宵達旦熬幾個大夜,可這兩個月以來,明顯不行了,面色蒼白,眼眶青黑,說難聽一些,跟要精盡人亡似的。
“累了就歇會吧,走,橙子請客擼串。”
“我不想吃,我吃不下。”
紀景抽抽噎噎,毫無食欲。
蘇佳穗不禁長嘆了口氣,倒寧愿他在這件事上也沒什么骨氣,認命考上海理工大學。
可紀景犯起軸來八匹馬都拉不回。
“去吃點吧。”蘇佳穗耐著性子哄他“你不是最愛吃烤饅頭片了嗎。”
紀景“哇”一聲又哭了“你別提那個字”
“你能不能別鬼哭狼嚎,挺大個人怎么哭出這種動靜的。”蘇佳穗想捂住他的嘴,然而手一觸碰到他的臉,掌心頓時濕潤。
人家哭這么大聲都是干打雷不下雨,他倒好,雷雨交加,雨水量快趕上水漫金山寺水淹陳塘關了。
蘇佳穗拿紙巾擦了手,繼而擦他的臉“行行行,我不提那個字,你好不好不哭了”
紀景摘掉鼻子里染血的紙,揉了揉鼻尖,勉強止住了眼淚“你今天來,是特意找我吃飯的”
“你豬腦子啊,我不是跟你說過我要來博帆上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