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南海王與老北海王只看一眼,心里什么想法都沒了,畢恭畢敬伏身向那年輕恐怖的小妖王行大禮。
珠珠這才收斂起那副要殺人的神色,親自走過去,把他們扶起來。
”兩位老叔父不必多禮。”
她直接道“北荒與四海同為妖族,自古唇齒相依,世代交好,祖祖輩輩皆是如此,孤如今涅槃,執掌北荒,也不愿破壞舊例,卻不知兩位叔父心意如何”
“”老南海王與老北海王心中皆是一悸。
舊例,什么樣的舊例
龍族與鳳族世代交好,但萬萬年中,關系也總有遠近尊卑的起起伏伏,當哪一代
北荒蘇家的大君更強勢、四海龍族自然以北荒大君馬首是瞻;而若是哪一代蘇家的大君性情更平淡溫和、與世無爭,
那龍族也就更偏于自立,
彼此關系更淡、尊卑不顯重。
可現在這是怎樣一位蘇家大君啊。
這是一位前所未有年少的、強勢的、生生剜掉情根從忘川里爬出來涅槃的北荒女君。
她甚至還不到一萬歲,她這么年輕、這么風華正茂,像盛春濃夏枝頭的花,剛剛綻開,就仿佛要殺煞天底下所有的花
誰知道她未來還會變成什么樣誰知道她未來還會做什么但已是這樣的世道,乾坤搖搖欲墜、日月在天際晦暗不明,誰能與這樣的小妖王說不
妖族需要這樣的新王,妖族已經沒有太多選擇,必須要全心全意、同心協力供養這么一位強大盛氣的君王。
老南海王與老北海王彼此對視,看著面前的小妖王,誠心誠意地重新俯身,拜伏道“臣等老邁,不堪重用,卻愿尊大君為王,獻南海北海為大王驅使,奉大王之命,無有不從。”
珠珠終于笑了,再次親手把他們扶起來“兩位叔父放心,孤雖年少,但既在此位,定不辜負此責,只要孤一日活著,無論如何,誰也不能踐踏妖族的疆土與權利。”
老南海王與老北海王感激不已,深深俯首應是。
又說了會兒話,西海王與小東海龍王才終于姍姍來遲。
珠珠看見敖金瓴袍角的泥屑,還有少年額角的小片青烏,就知道這兩頭傻叉龍不知在哪兒打了一架。
哈哈,叔侄相殘,鼻青臉腫,多有意思啊。
他們怎么不再使點力氣,把彼此嘎掉,一起同歸于盡,她不就更能省了大事。
珠珠根本懶得理這兩個傻叉,轉頭對老南海王說“聽說我那義姐與老叔父的小兒子有些誤會。”
老南海王頓時露出誠惶尷尬之色,連忙道“這是小事,怎敢勞大王關心,都是我家那混賬東西不學無術,悖逆放肆,冒犯了東王太后娘娘,我已在家狠狠責罰了他,這次還特地帶了荊條,就為向大王與東王太后娘娘負荊請罪,盡管鞭笞那混賬,打死那孽障才省事”
“老叔父太客氣了,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事兩人都有錯。”
珠珠當然不會這么干,道“只是東王太后身子弱,聽說這事就嚇病了,這些日子不得見風吹,也不便見人,否則我定要讓她來親自向老叔父致歉。”
老南海王聽見這話,一下心氣就順了。
他那小兒子是老妻老來得子,意外之喜,向來是全家的寶貝,老妻更嬌縱不得了,這下又鬧絕食又責打罰罵,鬧得家宅不寧,他心里也心疼,也覺得臊皮臉面無光,那東海王太后雖然年輕,但也是正兒八經的東海太后之尊,若是見面也尷尬,還不知該誰向誰道歉才好,可蘇大君這么說,一下就給他把顏面給足了。
他就聽蘇大君又道“聽說老叔父今年新得個小孫女,極是粉團可愛,我帶來了幾件北荒的寶物,又讓青秋準備了一些孩子用的東西,請老叔父一并帶回去,算我們的心意,給小郡主做生辰禮。”
老南海王心里一點心結都沒有了,只有滿滿的感激愧疚,深深俯身道“大王與東王太后娘娘寬宥,我代家中的小囡囡謝過大王與娘娘。”
珠珠說完了該說的,又寒暄幾句,就說自己有事先告辭,讓阿蚌代為招待兩位老龍王。
兩位老龍王都忙道大君客氣,拜送她。
珠珠轉身徑自向樓上走去,看都不往旁邊看一眼,剛才溜邊有些尷尬掩鼻站著的西海王見狀,忙要追上去,剛起一步子,旁邊的少年已如離弦的箭,一言不發冷不丁就先沖追上去。
兩位老龍王“”
西海王“”
西海王瞬間真要氣得眼前發黑仰翻過去。
這是何等殺千刀的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