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美滋滋地回去換衣服,吃罷飯便從朝家出發去長春堂接歲荌。
“現在走等黃昏時正好到客棧落腳。”見何葉紅著眼眶滿臉不舍,歲荌解釋了一句。
劉長春跟何葉出門送歲荌,連沈曲跟周明鈺妻夫也來了。
歲荌看向沈鈴,笑著說,“放心放心,我若不能及時趕回來,便來請我師父。”
算算日子,周明鈺兩個月后差不多也就生了,歲荌一走,兩口子心里多少有些沒底。
歲荌往前半步,單手遮唇小聲跟沈鈴道“我師父針灸極其厲害,只是她懶,到時候有事直接找她就行。”
沈鈴依舊是幾年前的模樣,清清冷冷的高嶺之花,只是如今清冷化去,多了幾分從容溫和,“好。”
她看向歲荌,輕聲道“一路順風,早去早回。”
歲荌笑著點頭,隨后又看向周明鈺細心交代幾句,最后是看向劉長春她們。
長春堂的伙計都站在后面,也在給歲荌送行,連平時輕易不露面的空青都出來了。
文元見歲荌看過來,立馬表示,“您放心,我們會乖乖聽話的,好好行醫,認真救人。”
關于藥鋪跟合作的生意,歲荌該交代的都交代過了,她哪怕不在藥鋪里,一切也會有條不紊的進行,她根本不用過多擔心。
歲荌最后看向身邊的元寶。
元寶抱著她的包袱靜靜地看著她。
行李還是元寶幫著收拾的,他早上舞完便告了假從書院回來。
一個包袱,兩張包袱皮。
外頭這層藏青色的是歲荌這幾年出門常用的,里頭是個靛藍色綢緞包袱皮。
歲荌起初撿到元寶的時候,主要是一眼就看見這張瞧起來很值錢的包袱,要不是包袱值錢,歲荌根本想不起來下溝里撈人。
這包袱皮也算是當初元寶所擁有的全部身家。
他曾抱著這包袱在永安堂過了幾日,又抱著這包袱被張氏領走,歲荌那時送他走的時候,他拎著這包袱,后來接他回小村莊時,他抱著的也是這個包袱。
后來他有家了,它才被收起來。
可以說,這個靛藍色綢緞包袱皮,是從頭到尾跟著元寶的東西。
如今歲荌要出遠門,元寶想了想,把自己的包袱跟她疊在一起,全當他也陪她去了。
“你要好好吃飯。”歲荌看著元寶,感覺要叮囑的太多,但最后說出來的唯有這句。
兩人清苦怕了,能好好吃飯吃飽飯,就已經是歲荌最初的全部夢想。
元寶乖巧點頭,他也不哭,只拿那雙干凈清澈的眸子看著歲荌,那雙琥珀般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著她的身影。
“姐姐放心,元寶會照顧好自己跟師父師公,也會好好幫師父照看長春堂,”元寶說,“姐姐只需要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元寶等姐姐回來。”
他越乖,歲荌越舍不得。
明明才心動,轉眼又要分離。
歲荌伸手摸摸他腦袋,掌心微微往下,撫在他臉上,拇指指腹輕輕蹭了蹭他微青的眼斂,“等我回來。”
她這四個字像是有深意,元寶偏頭用臉蛋貼著她的掌心,紅著耳朵,“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