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雙腿可曾受過重擊如今每逢陰天下雨,膝蓋會疼。”歲荌突然出聲,抬頭看木槿,微微一頓。
木槿不知何時紅了眼眶,對上歲荌視線匆匆低頭,掩飾性的笑了下,“歲大夫厲害。”
木槿回神,再抬頭時神色已經如常,問歲荌,“應該如何治”
當年謀逆一事,大皇女入獄,府里眾人又怎么能逃過刑罰。木槿因保護大皇夫,被人一棍打折了腿,從那時起就留下了病根,宮中御醫用過無數法子,只能緩解不能根治。
好在如今他年齡也大了,生活在宮里無需四處走動,就是殘了也無礙。
“頑疾難治,”歲荌收回手,“但可緩解。”
歲荌低頭寫藥方。
見她收回診脈的手,圍觀的人開始說,“歲大夫已經看完了,歲大夫肯定又是第一名。”
“對對對,都寫藥方了。”
這些聲音直接傳進各位大夫的耳朵里,本來還能穩住的一些大夫,慢慢有些心浮氣躁。
大家都是大夫,她怎么又先看完了呢
再反觀自己,病人毛病太多,根本都看不完
跟那些有真病人的大夫們比起來,木小滿明顯更生氣。
她面前的這個男子就是個假病人,他看著氣色不差,身體應該沒什么大毛病,所以木小滿的算是跟歲荌相同,她這次要是輸了就怪不了運氣。
可這個男的他不配合,就是伸出手都是扭扭捏捏,好像被大夫摸一把他就能少塊肉一樣。
尤其是聽到周圍那些聲音,木小滿還沒開始急呢,他就催促起來,“你行不行啊,我怎么瞧著你不如歲大夫的十分之一。”
“我運氣怎么這么差,分到了你。”
“都說老大夫經驗豐富,我看就是倚老賣老熬個資質罷了,論治病救人還得看歲大夫。”
歲荌歲荌歲荌,木小滿看個病耳朵邊都是歲荌歲荌,尤其是旁邊歲荌已經開始收筆,明顯要結束了。
木小滿臉色越發難看。
她好不容易跟歲荌站在同一起跑點,現在又要輸了嗎
因為大家都是大夫,外人看歲荌面前的男子都覺得健健康康,木小滿卻能看出來那男子似有腿疾。
雖然瞧起來跟常人無異,但在大夫眼里再細小的差別她都能瞧出來。
所以那男子不算健康,而她面前的這個是真沒什么病。實在要說就是腦子有病有大病
可能也是因為離得太近,木小滿清楚的聽見歲荌給出的診斷,跟她想給的絲毫不差。
她今天還是頭一回直面感受到年輕人給的壓力有多大有多直觀。
當年二十歲的她,遠遠沒有歲荌這份功底。
木小滿感覺自己被人擊敗的不止年齡,還有醫術。
她輸了,她就是再不服氣,但事實擺在面前,她還是輸了。
木小滿自負一生,有些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她本就情緒不穩,面前這男的還在說,“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有病的該不會是你吧我雖不是大夫,卻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得的病叫嫉妒,你連眼睛都嫉妒紅了呢。”
木小滿被人戳在痛處,惱羞成怒一拍桌子站起來,她面前的男子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捂著胸口瞪過去。
可木小滿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覺得頭暈目眩,一口黑血噴出去。
而坐在她面前的男子被噴了個正著,直接閉著眼睛尖叫起來,“啊”
聽見叫聲,眾人才朝這邊看過來。
事發突然,木小滿忽然往后仰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場上混亂起來,周圍圍觀的人先是往后退了兩步,才試探著往前伸頭看。
“這,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躺下了”
“莫不是隱疾發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