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已經沒人去管比賽了,也全忘了還有輸贏一事,都盡自己所能去救木小滿。
這本不合規矩,禮部侍郎下意識看向木槿,見他皺眉輕輕搖頭,才抬手示意下屬不要阻止她們。
銀針逼出了一碗的黑血,木小滿原本烏黑發紫的嘴唇才慢慢顯出幾分蒼白,臉上不正常的顏色也開始褪去。
所有大夫眼里都露出欣喜之色,發出一陣歡呼聲,“活了活了,毒逼出來了”
歲荌眼睫上都是汗,她這才抬起袖筒擦了擦,啞聲問,“藥湯好了嗎”
“好了好了,”一位大夫小心翼翼端著碗過來,慢慢跪在歲荌邊上,把藥遞過去,“有點熱,來不及晾涼了。”
幸虧今日有藥材跟煎藥的湯鍋,不然一盞茶的時間,光是找藥都來不及,哪里能救得活人呢。
歲荌讓木大滿扶著木小滿,一勺一勺把藥喂進去。
這藥是催吐的。
喝完這藥,木小滿就嘔吐起來,可能是胃里東西吐完了,她眼皮動了動,有蘇醒的跡象。
歲荌又說了第二個方子,這方子能解余毒。
邊上的大夫們一臉“原來如此”“學到了”,她們再看歲荌的神情,沒有對年輕小輩的輕視,只有對上工的敬佩。
光是這手銀針,這份沉著冷靜,就已經很了不得了。
人群里有人探頭朝前看,小聲說,“歲大夫好像把人救活了。”
“剛才誰說歲大夫添亂來著毒發到死只有一盞茶時間,從這兒進宮請御醫來回得要小半個時辰,等御醫來了人都涼了,歲大夫不是添亂,她是在救人命。”
“她們都在救人命啊,”有人有些動容,朝前看,“這才是大夫。”
這本來是一場選拔御醫的比試,可在木小滿倒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放下比賽圍過來。
在人命面前,她們顯然忘了比試跟名次,唯一能想起來的僅有我是大夫。
治病救人,是她們的本能。跟性命比起來,其余一文不值。
“醒了,醒了醒了”有人指著木小滿緩慢睜開的眼皮,激動到差點蹦起來。
救活了,沒什么比救活一個人更有成就感了。
幾乎所有人都看向歲荌,看向場上唯一一個年輕又好看的大夫。
歲荌笑,“大家辛苦了,缺了你們任何一個人,木小滿這條命就沒了。”
留給她的時間太少,靠她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煎藥跟逼毒兩件事。
眾人一愣,都笑起來,彼此恭維又彼此謙虛,顯得十分“虛偽”又可愛。
人救回來了,場上氣氛頓時不一樣。
“那咱們還比試嗎”有人說,“雖然輸了,但那個病人我都接手了,好歹得看完,不然我心里老記掛著,難受。”
“不管比不比,反正這第一名我認定了歲大夫。”
“我也認我也認,不愧是后浪,兇猛無比,把我這把老骨頭一巴掌拍到了岸上,不服氣不行啊。”
“有這種后輩,是咱們這行的福氣。”
“說得對,越有厲害的,咱們應該越高興才是。”
因為她們是大夫,個人榮譽遠比不了人命生死,她們之所以找學徒教徒弟,為的也不過是薪火相傳醫術更強。
禮部侍郎也在想這比賽可怎么辦,隨后就聽到有人高喊,“宮中趙御醫來了。”
來的是趙鶴,她聽說御醫選拔出事了,緊接著第一反應是歲荌如何,所以提起藥箱,毫不猶豫地過來了。
她到的時候,所有御醫都沒在比試,她們圍成個半圈,像是在為誰遮陽。
趙鶴疑惑,隨機第一眼先看見人群旁邊站著是木槿,目露詫異。
他怎么在這兒
趙鶴四處看,心道那位今日不接待大臣,不會也不在宮中吧
木槿抬手朝趙鶴比了個“噓”的手勢,趙鶴這才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