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她都是有意的蓄意的,肯定不是故意的。
宮侍也輕聲勸,“沈大人,您跟個小御醫計較什么呢,她頭回進宮不懂規矩,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諒她一次。”
歲荌頭回進宮不懂規矩,難道她禮部尚書也不懂嗎何必跟個小大夫計較。
尤其是她現在跟歲荌僵在這里,只會讓她臉上不好看而已,畢竟她官大年長。
沈云芝如今反被自己擺出來官威架起來,竟有些有口難辨。只要她發火,就是她仗著官大欺負御醫。
沈云芝跟人在官場上打交道,大家都是體面人,說話總留有三分余地,彼此面上都好看,導致她已經很多年沒遇到這樣的無賴了。
對方看著年紀不大,但很是聰明,一手以退為進全身而退,反而讓她處于被審判評論的暴風眼中。
沈云芝看向歲荌,歲荌朝她露齒一笑,清晨清冷的光亮下,歲荌露出一嘴森森白牙,不懷好意。
沈云芝攥拳忍下,挽尊道“是我過于操心后輩了,多嘮叨叮囑兩句,反而讓她不滿,年輕人嘛”
她潛意思指歲荌年少氣盛不服說教。
歲荌拱手,態度恭敬卑微,迅速接話,“對對對,您說的都對,這樣可以了嗎尚書大人”
沈云芝,“”
沈云芝捏死她的心都有了
沈云芝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就聽宮侍輕聲催促,“大人,皇上跟百官還等著呢。”
他們可沒有時間聽沈云芝跟歲荌斗嘴,如果耽誤了時辰,挨罰的是他們所有人,包括沈云芝。
沈云芝看了歲荌一眼,抬腳繼續往前走。
歲荌慢慢直起腰,脊背挺直,勾唇冷笑。
她向來圓滑,入流的不入流的法子她都見過,沈云芝被擺在高處習慣了,哪里能拉下臉面跟她比無賴。
但要是比起骯臟,看起來光風霽月的沈大人,比那桶里的泔水還要臟臭惡心。
歲荌垂下眼睫繼續朝前走,沒有半分對皇宮雄偉建筑的感嘆,也沒半分對紅墻黃瓦的好奇。
她的心情甚至很平靜,她今日朝宮里走的每一步,是為了梁荷,是為了小玉,也是為了元寶,唯獨沒有為她自己。
這三人被虧欠了太多,她不過是幫她們討回公道而已。心緒之所以這么平靜,只因她跟她們問心無愧,所以坦蕩自然。
早朝在議政殿舉行,這個宮殿面闊九間,進深九間。
朝臣以縱橫劃分職位跟品級,左文右武,前面站著的是皇親跟權臣,其余大臣依官職品級依次往后排列。
見沈云芝帶被選中的御醫們進來,左右兩邊的群臣面對面而站,中間分出一條路,露出坐著最前面最中間的那個女人。
那個至高無上俯瞰天下的女人。
當今皇上叫梁蘊,今年五十出頭,身著明黃朝服背靠巨大髹金雕龍屏風,坐在那把擺于高階之上的髹金雕龍木椅中,讓人不敢抬頭直視。
沈云芝站定,抬手朝前行禮道“稟皇上,此次御醫考核中,十名脫穎而出的大夫已經帶到了。”
大夫們都低著頭垂著眸,不敢往前望,恭恭敬敬分成兩列站好。
梁蘊朝下看,搭在龍椅扶手的手指不由收縮握緊,身體不自覺往前傾斜,壓抑著心頭情緒,緩聲開口,“都抬起頭,讓朕看看。”
沈云芝退到一旁,十名御醫聞言抬頭。
眾人好奇地看過去,尤其是看中間最年輕的那一個。
瞧見歲荌容貌的那一瞬間,整個大殿無人說話,只能聽到一陣抽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