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周君后還在挑選自己戴哪支簪子更顯親和。
宮侍叫青木,二十出頭的年紀,是君后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宮中的小大人。
“我的殿下啊,人家都到了,您怎么還沒簪好簪子。”青木上前,在一眾花里胡哨的簪子里隨意挑了一根,就往周君后腦袋上簪。
周君后對著銅鏡左右看,詢問道“這支看起來親和嗎”
一群宮侍點頭,“親和親和。”
周君后又扯著自己的袖筒,“這衣服如何,要不換一身”
“主子,這都第五身了,再換天就黑了。”青木笑著搖頭,略顯無奈。
她們太女領著太女夫郎來拜見的時候,君后都沒這般仔細認真的打扮過,可見有多重視外面的那位小公子。
自從中午決定要見歲小公子后,君后就開始挑選衣服,硬是從午時挑到了巳時,還是青木看外面日頭不曬了,才讓人宣小公子進宮,不然等君后選完,天都黑了。
“這是荌兒未過門的夫郎,我不只是替自己看,也是在替皇上看,替阿荷看,怎么能不認真對待呢。”
君后想給歲小公子留個好印象,想讓他把自己當成自家長輩看待,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君后。
他的這種心理就反應在不停地挑選衣服跟簪子上。
皇上早朝后沒去御書房批閱折子,而是直接來他這里,她腳步匆忙,連朝服都沒換,當著下人的面拉著他的手,紅著眼眶跟他說,“是阿荷的孩子,是她的,簡直一模一樣,我看著她就跟看著阿荷一樣。”
朝上隱忍的情緒,下朝后在最熟悉最放松的人面前才展露出來。
什么皇上什么萬人之上,此時的梁蘊就是個五十多歲見著親人之后的老太太,就差失態地哭出來了。
周君后伸手攬著皇上,抱著她輕輕拍她后背,眼睛也有些濕潤。
當年出事時,皇上梁蘊不在府上,府中只有他跟兩個女兒,小的那個才一歲。
是阿荷最先發現端倪,可惜已經太晚了,她叮囑自己別人問什么都說不知道,便抬腳匆匆離開了后院。
等周君后反應過來的時候,重兵已經將王府包圍,領頭之人更是厲聲質問他可知道龍椅的事情。
周君后一問三搖頭,他的確不知道,他甚至不明白這是怎么了。
可他的態度激怒了領頭那人,她下令要打,是木槿站出來擋在他身前幫他挨了這頓罰。
那時情景遠比梁蘊想象到的還要兇險,往后好些年,周君后都因此事在夢中被驚醒。
誰能想到堂堂皇子府,他當當的皇女夫,會如下人一般,說被動刑就要被動刑呢。
他實在不敢想象,如果沒有阿荷攔在前面,他會不會跟兩個女兒一起當場喪命,理由是冥頑不靈,有不臣之心且忤逆旨意,所以先殺后奏
那時的周君后從未想過能擁有權勢,他跟梁蘊妻夫兩人本分行事,不敢有半分差池,就這還是引了麻煩。
只因梁蘊領了戶部跟兵部的差事,可這差事,本就是當時的君后如今的太君后跟皇上推薦的。他說大皇女能力出眾,戶部又有空缺,不如讓她補上。
這差事才領多久,就遇到了所謂的謀逆。
不過都是陰謀罷了。
也是安王身死,妻夫兩人才回過神,如果她們不強勢如果她們不去爭不去搶,最后的下場,只有死。
周君后垂眸,抬手扶了扶頭頂的簪子。
還好
還好她們挺過來了,踩著阿荷的肩膀,踩著過去軟弱躲避的自己,挺過來了。
“去見見那孩子。”周君后手搭在青木手上,站起身朝外走。
歲荌來京城后,皇上就派人在暗中保護她。歲荌查沈府事情的時候也沒避諱著皇上,所以關于元寶跟沈家的事情,皇上知道,周君后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