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沈曲領著歲荌跟元寶進來,他臉上瞬間露出笑意,放下單子穿鞋下床,招呼小侍,“快去備熱茶。”
歲荌挽袖筒,笑,“我是沖著你這壺熱茶來的”
她坐在桌邊,示意周明鈺,“我給你把脈看看。”
“我身體好著呢,”周明鈺坐在歲荌對面,伸出手腕,“你師父前兩天還來給我把過脈,說我月子坐得好,身體恢復的很好。”
歲荌咋舌道“我師父輕易不出門,你也是有面子,才讓她來回跑。”
話雖是這么說,歲荌還是認真給周明鈺又把了一遍脈。
周明鈺人雖坐著嘴卻沒停,一直跟元寶說話,“京城好不好玩”
元寶想了想,“熱鬧,但是沒咱們這兒舒適自在。”
他在朝府的那段時間,發現顏節竹經常要出去應酬,比如這家主君遞了帖子請喝茶,那家主君送了東西邀賞花,總需要跟人打交道。
而這些人際交往多數帶著目的跟利益,不像他跟曲曲一般,單純就為了一起玩。
好在顏節竹愛看熱鬧,且他在京中長大,對于這些事情游刃有余,元寶在這方面就不如他了。
姐姐說得對,他就適合在這片田野里自由撒歡,而不是被關在后院笑臉搖尾巴迎人。
“那是自然,”周明鈺眼睛將元寶看了一圈,笑著松了口氣,“但還好,出去一圈沒瘦,說明沒遇見什么難事。”
元寶在京城時被顏節竹仔細養著,別說瘦了,氣色都好了很多。
回來這一路上,一行人更是游玩一般走走停停,根本不累,能瘦才怪。
元寶甚至都懷疑自己胖了,現在往歲荌腿上坐的時候,都會偷偷踮起腳尖借力,怕她感覺到自己長肉了。
“對了明鈺哥哥,”元寶轉移話題,滿臉好奇,問,“小果呢”
周明鈺跟沈鈴的孩子,小名叫小果。
“我讓人抱來給你看看。”周明鈺喊人把足月的小果抱來給元寶叔叔看看。
沈曲一聽這話就想笑,“我跟元寶才十三,都是當舅舅跟叔叔的人了。”
小小年紀,輩分了得啊。
因為舅舅叔叔要看,沈小果被人從小床上薅起來的時候,還砸吧著嘴做美夢呢。然后被人一把撈起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一臉懵。
她裹著包被,只有臉蛋跟兩只攥成拳頭的小手露在外頭,茫然地長著嘴打哈欠四處看,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元寶伸出雙手小心翼翼把沈小果接過來。
他第一次抱孩子,手跟胳膊仿佛不協調,整個人都緊張得挺直腰背,緊繃地端著沈小果,像是端了盆菜。
太小太軟了,他有點害怕,好像稍微用點力氣,小孩就會受傷。
沈曲教元寶,“這樣抱。”
他也是新學的,現學現賣。
兩個少年在那邊商量怎么抱孩子,桌子這邊歲荌收回手,“身子養得不錯。”
周明鈺笑,笑完又微微皺眉,伸手有些苦惱,“我總覺得小果丑,可他們都說小孩長得跟畫里的娃娃一樣,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周明鈺對小孩好像沒太大感情,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當不好一個爹爹。
“你這樣很正常。”歲荌朝元寶那邊看,元寶已經慢慢找到抱小孩的感覺,臉上也露出笑。
歲荌見周明鈺疑惑地看著她,笑了下,“誰告訴你天下的爹爹必須無條件疼愛孩子的。”
“可她是我懷胎十月才生下的,”周明鈺皺眉,“我怎么能不愛她呢。”
“父親對孩子的感情,不是因為生下來才有的,而是在照料跟喂養中產生。小果由奶爹來喂,平時也有下人照顧,你根本不用操心,所以你對她的感情沒那么濃烈很正常。”
歲荌跟周明鈺說,“你當然愛她,只是需要個過程,所以你不是不愛小孩,也不是你有問題,而是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周明鈺還是頭回聽人這么說,愣愣地看著歲荌,“我以為是我不好。”
他覺得小孩丑,沒那么愛小孩,他怕自己不是個好爹爹。連身邊小侍都很好奇,為什么他不喜歡抱小果,明明小果這么好看這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