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可以聽到海蓮娜小小倒抽氣的聲音,蒔蘿自己倒是和葛妮絲一樣無所畏懼,她現在的決心就像后者發誓要狩獵狼人一樣,森林集會最好該死的有她要的東西
一進入森林邊界,扭曲的枝枒如烏鴉的翅膀迅速壟罩住月光,迎面而來的濕意是漫生的青苔和腐敗的落葉,她們彷佛半身都埋在濃郁的泥土之中,這里已然是屬于非人類的領域。
小女巫們不用擔心迷路,克麗緹娜在胸口別著一朵金盞花,一進入森林,淡檸檬黃的花瓣就像盛著小小的火苗,開始微微發光。
“快到了。”金盞花的光芒越來越亮,花瓣金黃至橘艷,簡直宛如一顆小太陽。
克麗緹娜話音剛落沒多久,突然眼前亮起無數星星不、是花無數朵發光的金盞花像是群聚的螢蟲,蒔蘿瞇起眼睛想看清楚,就差點和一群小人撞個正著。
“小心點蠢貨。”那是一群不到膝蓋的矮人,它們正忙著用橡木桶滾動各種貨品,碩大的腦袋幾乎是掛在瘦小不成比例的軀干上,但動作卻又異常靈活敏捷,眨眼間就跑了老遠,然后又很不幸和一只苔綠長發的沼精撞上;它正用一雙蛙蹼形狀的大腳拖著青苔的痕跡緩慢移動。
小女巫們全都看直了眼,但更多東西分散她們的注意力。
繁雜的音色和氣息將她們帶入另一個世界。一開始大家還有些緊張,但很快,小女巫們發現根本沒有人往她們看一眼,事實上,她們這些女巫在這群異類根本不夠看。
各種詭異的嘶吼和低啞的聲音聽不出確切語言,就像是小動物和昆蟲在黑暗的角落爭奪地盤;森林的“居民”有高如大樹,也有矮小如幼童,它們不是人類,也不完全是野獸,更像是類人生物,具體來說就是逗小孩的床邊故事那些得天獨厚的魔法生物。
小女巫們目不轉睛看著駝背、角冠和長毛等各種畸態的怪人,或藍或綠的皮膚天生就能融入樹木和泥土,一些舉止和外貌更偏向人類的生物則用鹿皮和綠葉遮蔽軀體。但哪怕衣不蔽體,森林最兇惡的蛇蜥和毒蜘蛛在這些居民手下溫馴如寵物,足可見其本身就是何等古老強大的生物。
蒔蘿看到一個白皙英俊近乎人類的男子,他甚至穿了一件比絲綢還要閃亮的貂皮長袍,看起來就像一位人類貴族,身邊也的確有無數仆從圍著他服侍,正確來說是他的下半身毛茸茸的狐猴們張著機靈的澄黃大眼,它們四腳并用靈巧地圍著栗紅色的馬身,替人馬磨亮腳蹄,打上蜜蠟。
這里的居民不容于人類世界,它們的怪異就像土生土長的花草,在這個只屬于黑夜和森林的國度恣意生長繁榮。
尚未到達滿月領域的小女巫們只覺得一切既新奇又恐怖。
“我們午夜前就在這里的入口集合,大家把握時間行動,記住,不許胡亂承諾任何要求。”
克麗緹娜說完就率先帶頭離開了,本來局促不安的女孩們也鼓起勇氣,捉緊時間,尋找心儀的商品。
蒔蘿婉拒了海蓮娜同行的邀請,她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淡定地放下身上的藥柜,開始擺攤。
克麗緹娜說的心愿實現,實則就是一種以物易物,這是所有經濟體系的基礎。
米勒谷可沒有貨幣這種東西。蒔蘿在來之前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于是很快她就想到自己為何不學這些森林民來買賣東西呢這不是比許下危險的承諾更靠普嗎
蒔蘿愛死了自己的小聰明,她一股作氣搭好一頂小牛皮帳篷后,趁機環顧了下其他攤位。她認出一些森林民,它們比羊皮紙上的繪畫更加生動,也更加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