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被從樹枝上驅逐,就轉而恨起樹枝不知感恩、不肯庇護。
“您拿蒲云杉當過弟弟嗎”老師盡力向一片混亂中擠進去,追問,“您拿那孩子當過弟弟嗎”
“當然”虞執像是個歇斯底里的、狼狽的自辯者,他嘶聲喊,“我已經夠盡力了”
他似乎一直在辯解、在不忿,不論是反復上訴又被機械樹駁回,還是根本沒機會在擂臺對戰那個駕駛系的學生,被一只他媽的變異機械蜻蜓打得落花流水。
他好像還存在某種“蒲云杉向他認錯、請他幫忙,他就想辦法救下蒲云杉”的臆想他依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任何事,依然在重復那些“他是想韜光養晦”、“沒辦法”、“難道要他赤手空拳去跟人家拼命嗎”。
“我盡力了我又不是什么能給教授上課、讓學院庇護的天才,我就是個普通人,我做不到讓機械樹給他撐腰所以我就活該是嗎”
虞執幾乎是瘋狂地嘶吼:“把你們任何一個人放在我這個位置上,你們能做得比我更好嗎你們這些”
有人回答他:“能啊。”
虞執錯愕愣住。
他才發現身邊的那些人已經被撂倒了好幾個,似乎有極擅長打架、下手極狠的人不知什么時候混進來,對上那些機械改造過的身體也絲毫不怵,二話不說掄起來往地上就砸。
這種清場的效果比大灰石頭機器人更震撼,一套昂貴的等身機甲裝備躺在地上,里面的人已經沒了動靜,看起來是被直接踹暈過去的。
那套相當昂貴的機甲上,蹲著個楓紅色頭發的少年,慢慢活動著手腕,輪廓凌厲深邃,瞳孔漆黑,漫不經心地垂著眼看虞執。
虞執叫他一掃,頭皮發麻,后背居然飆出一層冷汗。
少年正變聲,嗓音微低,慢慢咬字:“剛才那話,你再說一遍。”
“什么什么話”虞執止不住打顫,開口時竟有些結巴,“我,我說我盡力了”
少年:“再上一句。”
再上一句是,虞執說的是,“難道要我赤手空拳去跟人家拼命嗎”。
“不然呢。”少年偏頭,“赤手空拳怎么了”
“那是弟弟。”
少年拍拍手上的土:“命都不敢拼,你當個屁的哥哥。”
少年看著他:“垃圾。”
虞執被他眼里的不屑釘在地上。
“老師好。”紅發少年跳下來,唰地拉上外套拉鏈,規規矩矩朝老師問好,“我是藍翔魔法學院來的。”
被經紀人先生緊急聯系出差、來這邊接個活的聞楓燃趕了一路,好容易背熟臺詞,精準撈住被酷得張開翅膀飛過來的蒲云杉:“蒲云杉同學在三天后要去我們學校就讀,我來接他。”
聞楓燃最喜歡往回撿小黃人,把今天還沒喝水的小云杉樹扛在肩膀上:“跟我走吧,我是你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