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伸手想抓他的手,李政嶼已經快步走到了他抓不到的地方,顧玄臉上表情喜怒難辨,他道“李政嶼,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的,說什么注孤生。”
李政嶼掃了一眼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故作兇相,便轉身往回走,聲音隨著晚風,碎了一般,一點點傳到顧玄耳中“小玄,回家嘍。”
誰說不是呢,顧玄和李政嶼沒有家人,只有彼此了,所以對方在的地方就是家啊。
顧玄看著他搖晃著手臂,絲毫沒有之前公司矜持又嚴謹的模樣,他像是褪去了偽裝的殼子,將最真實的自己完完全全地展示給他看。
他腳步輕快,腳尖微微踮起,露出一節伶仃的腳踝,顧玄深吸一口氣,心跳聲震得胸腔發疼。
他直接快步追了上去,從后面將人直接猛地抱起來,在李政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帶著他直接往海邊倒下去。
正巧一波浪從遠處疾馳拍打過來,將兩人沖向了更深處,李政嶼被抱起的時候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動作抓住顧玄的手腕,直到海浪拍打過來,他短促地驚呼一聲。
然后聽見耳邊掃過溫熱的呼吸,顧玄的無聲低沉了幾個度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帶著一股想要將他撕碎的感覺般“哥哥,我真想帶著你一起死去,藏在大海里,永遠沉在海底,一直不分開。”
顧玄的話帶著心驚的占有欲和破壞欲,他將李政嶼劃分到自己的領域,現在李政嶼精神上會依賴他,也會黏著他,但是人的貪心是很可怕的。
他現在不滿這樣的情況了,他對于李政嶼的占有欲隨著兩人的感情的升溫只增不減,隱隱產生一種想要將他融入骨血,吞入腹中的沖動。
“哥哥,你是我的,永遠只能是我的,否則我會殺掉你,然后再自殺。”顧玄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撫上他的喉嚨,那個極其脆弱的地方,似愛撫又似威脅。
他不是在說假話,他性格極端,只是他的人生旅途中一直被人拽著,想讓他面向陽光,所以他才成為現在的顧玄。
李政嶼就算被他拉著,不斷往海邊深處走去,他也絲毫不掙扎,他甚至將喉嚨主動貼近他的手心,將自己的脆弱親手送到他手里,這海水有些冷,凍得他微微一哆嗦,他聲音依舊溫和“小玄,我愛你。”
“你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愛人。”
“就算你今天帶著我死在這兒,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說顧玄是瘋子,難道李政嶼就不是了嗎他對顧玄的喜歡,早就超過了自己的生命,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證明對顧玄的愛。
顧玄的漆黑的眼沒有絲毫開玩笑的神情,他抱著李政嶼在冰冷的海水里挪動,卻覺得身上的血液越來越興奮,又越來越沸騰。
他涌起了一股想要將時間終止在這一刻的沖動。
顧玄之前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牽掛是對于李政嶼的“恨”和“嫉妒”,后來是對他的喜歡,現在李政嶼就在他懷里,他們可以在最相愛的時候死去,那就永遠是相愛的了。
他性格就是這么陰晴不定。
但是他察覺到李政嶼在悄悄發抖,當然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海水太冷,對于畏寒的李政嶼來說,很難受,所以他更加貼近了顧玄的懷抱。
對于他的靠近,緩緩將顧玄那股深埋在心底的陰暗情緒驅散了,他松開掐著李政嶼脖子的手。
正好在這時,岸邊上有人正在大聲呼喊著“快來人啊,海里有人自殺,救命啊”
這場突如其來的惡意,又在鬧劇中悄然消失。
李政嶼并不覺得顧玄在開玩笑,他是一個極其要臉面的人,會那么做,被岸上的人看動物園的猴子也一言不發,他就知道顧玄不是在開玩笑,也許真的想帶著他消失在大海里。
顧玄沉默地坐在沙發上擦頭,兩人前后腳洗了澡,洗了頭,現在氣氛陷入了沉默。房間里在起床之后,顧玄和李政嶼兩人就麻利地將東西都已經整理好了。
李政嶼走到顧玄身邊,抓著他的手腕,然后坐在他腿上,手掛在他肩膀上看著他,顧玄黑沉沉的眸子,像是不透一絲光的黑暗,看一眼便覺得幽閉又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