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花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起來,笑得不能自已,許謙之依舊是靜靜看著他,等他笑完之后才說道“夫君,不會將我置身于危險之中的,對嗎”
云花重新抱著許謙之軟綿的身子,尋著他的唇吻了過去,臉上閃爍著莫名的兇光,他說“當然不會。”
許謙之被他咬得眼淚汪汪,小聲說道“那就好。”
“許謙之,你是真的不怕死嗎”就在兩人紛紛難以自持時,云花一句話,將兩人拉回了理智邊緣。
許謙之愣了一下,隨后捧著他的臉,吻了吻云花臉頰上的傷痕,動作輕柔帶著安撫“兄長,我不怕的,若不是你,我早就死過很多次了。”
這話讓云花想起了那段童年往事,若是這么說,若不是當初許二母親仁慈,他早已經和他母親一起死在那個冬日了。
兩人之間的命運,已經說不清誰欠誰的更多了,命運的交織如同藤蔓,緊緊纏繞在一起,將人勒得喘不過氣來。
“許二。”云花表情突然十分冷淡,他說“我騙了你。”
許謙之呆了一下,此刻兩人幾乎坦誠相見的狀態了,云花則是直接爬了起來。
云花整理好衣服,站在床邊,道“此戰你別參與,許二。”
許謙之看著他說完之后,頭也不回他的背影,逐漸泛起一絲淺笑,眼底卻有淚光閃爍“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云花叛變的那日終究是來了,他從來都不是降將,他一直是襄王揮下的惡狼,他還與襄王的親女有婚約在身,所以他說的一切都是在騙許謙之罷了。
云花帶著自己暗地里聚集的士兵,或者說是半要挾半利誘側翻的將士,他順勢帶走了吳王的智囊,許謙之。
許謙之被他抱在他自己馬上,馬背上顛簸,許謙之笑臉從慘敗,他絲毫沒有作為俘虜的自覺,他抱著云花的背,將自己埋進他懷里,試圖拿他來給自己擋風。
迎面而來的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連骨頭縫隙都戰栗起來,許謙之埋在云花肩膀處,在他耳邊說著“兄長,我走的那日其實你并未睡著對嗎”
云花聽到風裹挾著的聲音傳到他耳邊,無比清晰刺耳,他胸膛微微一沉,心間居然泛起了一絲酸意。
“我是看著兄長進城,我才走的。看見兄長成為頂天立地的大將軍,許二覺得很高興了。”許謙之蹭在他耳邊,一邊說,便感覺一邊有疾馳的冷風灌入口中。
云花不能停,后面便是吳王的追兵,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帶著許謙之離開,許謙之也算是他的籌碼之一。
許謙之還在斷斷續續地說道“兄長既然知道吳王不信你,怎么會將糧草真正的位置告訴你呢。而挾持我,也沒有用的,我已經將我能為吳王獻的策,寫成折子呈遞給了主公。我也只是一個無用的棋子。”
云花表情越來越沉,他這么多年身居高位,早就不是那個吃不飽,需要去乞討奢求富人一點施舍的乞丐了,他現在能將那些人踩在腳底,他伏蟄在吳王帳中。
他明確地知道吳王的不信任,和他推行的政策,對于云花已經被權力和利益侵蝕的內心,是極大的不滿足。
他和許謙之不一樣,他是一個壞人,他曾經被人壓榨剝削,所以他想變成剝削他人的那一批人,而不是以德報怨,像許謙之一般,只想給世間一個太平盛世。
所以在察覺到吳王給不了他想要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假降伏蟄,尋找機會,但是此刻聽到許謙之的話,他覺得微微有些冷了。
他低估了許謙之,高估了自己。
許謙之見他第一面,云花便知曉他對他異于常人的感情,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重逢的親人,要更加炙熱。
云花便將計就計,將他哄騙到手,甚至很多機密都從他手中偷偷傳了出去,現在想想,若是都在許謙之算計中,那他得到的消息也便都是假的了。
是許謙之想讓他看到的。
“兄長,襄王已經對你起了疑心,你現在只有一條生路,那便是將我放下,自己逃走,從此隱姓埋名,當一個普通人。我會求主公放過你”許謙之表情悲傷,眼角被風吹得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