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榮任由他將自己抱起來,只是咬著牙,強撐著自己的怒目而視,他就算被折斷了脊梁,依舊有錚錚傲骨,不曾半點認輸。
云玉林撩開他耳邊的頭發,聲音冷質,帶著濃濃的警告“許嘉榮,你再不肯聽話,我只能敲碎了你的牙齒,將湯藥灌進去。”
“你大可以試試。”許嘉榮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悶沉帶著不易察覺的忍疼。
云玉林沒舍得將他的牙齒敲碎,而是湊到了他耳邊,低頭吻了吻他帶著干涸血跡的耳朵,聲音很輕的說道“乖一點,把藥喝了,夫君救你出去。”
許嘉榮瞳孔微微一縮,身體都顫抖了一瞬,指尖發顫,眼眶瞬間因為這個稱呼泛起了紅暈了,他寧愿云玉林對他狠下心來,對著他酷刑相對,也不愿意讓他用這么溫柔的刀子殺他。
云玉林不等他回答,揚起脖子,含了一口苦澀的藥,低頭吻住許嘉榮干裂的唇,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復雜的吻,他嘴里都是苦味,而許嘉榮嘴里都是血腥味。
兩人在暗無天日的囚牢里親吻,絕望又孤寂,無人能知曉兩人的絕望,許嘉榮眼角溢出一滴淚,他依舊在死死瞪著云玉林的臉。
云玉林垂著眼,一雙冷淡至極的眼,看不出半點情緒的變化,許嘉榮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舌尖,藥早就在云玉林的舌尖懟著他嗓子眼的時候,強硬讓他咽了下去。
直到許嘉榮咬了他,云玉林才松開他的唇,將下面的藥含住,低頭繼續剛剛的動作,許嘉榮微微喘著氣,再沒能反應過來的下一瞬,便又被喂藥了。
“最后一口了,殿下。”云玉林望著碗中所剩無幾的藥,在喝之前,輕聲說道。
明明那么冷淡的語氣,卻聽出遺憾嘆息的味道。
許嘉榮死死抓著他的肩膀,一手打翻了藥碗,拉下他的脖子,狠狠親了上去,唇舌相貼,唇齒交纏,用盡他僅剩下的力氣,想要好好親吻一下他。
他還是那么喜歡著云玉林。
云玉林按住他的脖子,第一次強勢掠奪著他的呼吸,若不是顧及他身上的腰,想要緊緊擁抱他,將人揉進骨血里。
他是孤兒,從未有人這么真心對他,他一直是只是武器,當鋒利的劍淌過熱血,終究還是染上了溫度。
云玉林曾經渴望過,他如果只是云玉林那該有多好,但都是妄想。
皇帝早就盯死了鎮南王府的任何人,甚至是飛出的鳥兒,都要受到盤查,就許嘉榮的那條退路,早已經被策反倒戈到了皇帝這邊。
他算是皇帝手上的第一情報頭子,所以他才在知道許嘉榮“退路”的時候,心情那么復雜。
他這輩子都是人手下的刀,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愛人。
他這是第一次成為有思想的人,做了一個決定。
云玉林也想要保護自己的夫君。
他沒有悲天憫人的心,他知道皇帝的不作為,甚至是荒淫無道,迫害百姓的行為,他從未想過會背叛皇帝,因為皇帝是權力的代表。
只要皇帝不曾將矛頭指到他身上,他一直可以做他的刀。
但是當有一個人全心全意喜歡你的時候,你會想要留住那抹愛意和溫暖,不惜為整個皇權為敵,雖只是螻蟻,卻也想撼動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