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各自心中有所思量罷了。
聞音輕輕拂弄了一下大氅邊蓬起來的細羽,壓低的眼瞳中帶著些許冷嘲。
公雞近來越發肆意妄為了,達達利亞尚未授勛,就已經被他迫不及待地撥到了自己的麾下,甚至行事如此高調嘖,真真是好膽量。
這可怪不得她了
她漫不經心地想道,眼底勾出一點淺淺的惡意來。
正式授勛的時間已到。
宮廷樂師們奏響了弦樂,殿門瞬間洞開,迎接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新任執行官入殿。
那人原本逆光站在門口,橙色的頭發像是融進了陽光,透著一股暖意來,只是隨著他邁步走進殿中,冷銳的氣息慢慢擴散開來,壓得人心里一緊。
在今日正式授勛塵埃落定之前,還是有些許人消息滯澀,不知曉女皇最終在幾位執行官預備役中選擇了哪一位,此時也自然抻長了脖子,看向那位面對整個至冬的上層人物也絲毫不見拘謹,從容走來的年輕人。
然后心中暗嘆原來是他啊。
未曾出身政要名流家族,身世普通,卻從血海之中殺出一條晉升之路的年輕戰士
公雞大人曾對他贊譽有加。
他們目視著青年一路走向紅毯的盡頭,走到女皇的面前。
步履沉穩,一步一步都走得踏實,卻隱隱透出三分急迫之意。
這一路,他將身后的無數人遠遠拋下,短短的一段路,卻是無數人終其一生也攀不上的高峰
愚人眾最年輕的執行官。
整個至冬國的權利中心,即將對這個名叫“阿賈克斯”的年輕人敞開大門。
但是沒有人知道,這個步伐穩重的青年,心中驟然泛起了怎樣的狂潮和波瀾
他視力極佳。
在步入殿中的瞬間,他的目光就已經下意識地掃過人群,落在位于人群最前端的數位執行官身上。
那是他未來的同僚們,也是他唯一能找到“博士”和聞音的突破口。
然后,心湖驟然涌起滔天巨浪。
他怎么可能忘記她的身影,她的模樣呢。
他于急難之刻被她送出深淵,從此后每一次沉夜的夢魘,都有那一幅畫面。
他無數次嘗試在夢中握住她的手,試圖將她一起拉出深淵,抑或同她一同墜落只是從沒有如愿過。
怎么能忘記呢
初次見面時,在深淵深處,她利落揮劍斬殺魔獸,滾燙的熱血濺到他的側臉上,第一次讓他正視對力量的渴望;之后的每一次比斗中,他被挫傷信心,然后又被她鼓勵一次次重新燃起斗志;還有最終分別時,她驟然闔眼,蒼白而染血的面容沉入黑暗的深淵
怎么能忘記怎么能忘記。
悲苦,酸澀,喜悅種種情緒一同涌上心頭,一時間他的腦海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來。
只知曉要一直走下去,走到這條路的盡頭。
他本以為自己會落淚,但事實上并沒有。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所有人,重新回到眼前這仿佛是鮮血鋪就的道路來。
已經是多少年過
去了。從血海中走到如今這一步,他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長進。
他甚至還能維持臉上沉穩的表情,叫人察覺不出任何端倪。
他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于是,年輕的戰士走到女皇面前宣誓效忠,語調清朗,目光堅定,神色中沒有半分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