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孵出來的。”傅回鶴看著它,“你應該知道,我最厭惡的,除了背叛,便是天道。”
“若你真的與天道合謀,不論原因為何,我都容不下你。”
傅回鶴雖然一直對爾書逗弄撩撥,但他一手將爾書從神獸蛋里孵出,親手養大成如今的模樣,可以說在那漫長的歲月里,只有爾書與他相互陪伴。
守著離斷齋,迎來送往每一個客人,一起送出種子,再親手接它們回來。
薄薄的霧氣漸起,后院回廊很快籠罩在一片氤氳之中,煙波渺渺,在回廊的欄柱與后院的花草間繾綣纏繞,源源不斷。
爾書張嘴露出鋒利的犬牙,聲音卻如同哭訴一般帶著孤注一擲的悲傷。
“你恨天道是你的事,我喜歡你是我的事”
“什么自有歸處,安穩長眠你一直都打著送走這些種子就自我了斷的心思,我每夜每夜都吞噬你的夢境,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嗎”
“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只是不想你死,又有什么錯”
少年情摯,爾書作為獸類更是不曾去想那些彎彎繞繞,它只是想留下傅回鶴,留下這個唯一的相伴幾百年的親人。
傅回鶴低聲道“將我當年隕落的劍道融入種子,投入離斷齋,借由離斷齋交易種子為名依靠凡人氣運催生孵化,復活于我,是天道的主意”
“是”爾書斬釘截鐵說。
傅回鶴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諷刺散漫“我倒是不知,天道有朝一日也會如此仁慈垂愛了。”
爾書能有什么是天道覬覦的
雖為神獸,卻是最弱的那一支,就連殺了填靈氣都尚且泥牛入海毫無波瀾,又有什么可交換的價值
“我只問一遍,是誰教你做這些的”
傅回鶴的嗓音溫和,表情也平和淡淡,但爾書卻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爪子瑟縮了一下。
“我來告訴你。”
一道清越的嗓音自爾書身后傳來,爾書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整只獸縮小成拳頭大小的毛團子,轉頭鉆進了來人的手臂間,將頭埋了進去瑟瑟發抖。
少女拍了拍懷里的小獸,順手捋了下炸起來的毛毛,此時正站在那巨大的祭壇斷劍之前,抬眸朝著傅回鶴看過來。
少女生著一張鵝蛋臉,長發高高束起成一個馬尾,微卷的發尾垂在身后,白裙輕甲,榮光照人。
看上去是不大的年紀,明眸皓齒,一雙與傅回鶴隱約有幾分相似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帶著未曾言說的笑意,卻也藏著兵戈戰場之上的凜冽劍鋒。
傅回鶴看著少女,心中某處不自覺一動,他遲疑了片刻,道“黑心金光菊”
才化形的少女放了爾書跑去一邊窩著,雙臂一攤原地轉了一圈,淡金色的輕甲幽光流轉,少女側首露出笑容,眨了眨眼“不像嗎”
傅回鶴“”
轉而看向旁邊祭臺之上被十二道鎖鏈纏繞束縛的斷劍。
“驚不驚喜你的劍一直都在離斷齋,雖然現在是狼狽了一點,但從來都沒有被天道
真正偷走。”
少女轉身拍了拍祭壇,爽朗一笑,發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
“這上面原本應當是十三條鎖鏈,分別對應你當初被天道抽走的七情六欲,只不過方才斷了一條嗯,讓我看看”
“剛才時間太緊,急著化形,都沒仔細看斷的是哪一條”少女瞇著眼仔細辨認那些鎖鏈之上篆刻的符文,過了一會兒,神情古怪道,“怎么會是貪欲”
“菟絲子那么個混賬東西,我還以為你是被氣得發怒激發了怒情來著。”少女想了半天一臉困惑地轉頭看向傅回鶴,“雖然都是七情,但讓你生出貪欲可比生出怒情要難太多了。”
傅回鶴想起那方世界一路走來,蓮花小芽對花滿樓的各種貼不夠的親昵,僵硬著臉,不想說話。
少女八卦的視線在傅回鶴身上繞了一圈,但是傅回鶴的嘴硬離斷齋上下哪個不知,只能遺憾的嘆了口氣。
“你說的不錯,天道無情,視我傅氏為渺小芻狗,又怎么可能會為我傅氏留下重生的退路,給你留下再度復活的契機”
“這處祭臺,這把斷劍這方離斷齋,從來都不是什么天道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