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是從二樓陽臺處傳來的,爾書爬起來就想往樓上竄。
花滿樓連忙拎住了臟兮兮的泥團子,壓低聲音道“離斷齋里有什么非處理不可的事么”
爾書沒反應過來“啊其實也沒有,就是之前的一些”
“那就先別過去了。”花滿樓拍了拍爾書的小腦袋,“他這幾日心情嗯,不是很順暢。”
“他還在不高興呢事情都過去好久了唉他以前也不這樣啊,而且他七情六欲只通了貪欲,按道理就算再難過,也不會維持這么久的”爾書不由得壓低聲音,聲音有些擔憂。
花滿樓輕咳了一聲,微笑道“前幾日他硬說要吃菟絲子,我們便尋了些過來,而后味道應當是尚可,他便吃的多了些。”
“菟絲子”爾書的小爪子撓了撓腦袋,“他不是一向不愛吃草么不過你做的什么他都愛吃吃多了就吃多了唄,老傅也不至于鬧肚子吧”
花滿樓悠悠的嘆了口氣。
手腕上的蓮葉慚愧之下幾乎卷成了一個春卷,將自己縮小成細細的一條,藏進了花滿樓的衣袖里。
爾書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琢磨了半晌,而后倒吸一口涼氣。
要是它沒記錯的話,菟絲子好像是固精壯陽,補腎益氣的吧
爾書黑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圓,沒忍住湊過去跳上花園里的石桌,靠近花滿樓八卦道“他吃了多少啊什么反應之前我們都八卦來著,老傅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咳咳咳咳”
花滿樓想起那日晚上逸散開來的淡淡蓮花香,以及半夜三更井水里突然響起的撲通聲,笑而不語。
“哦哦哦”盯著花滿樓的爾書懂了,眼睛亮晶晶地搓著小手,“哎呀,我得回去離斷齋”
“回什么回給我滾上來說事”
一團靈霧被搓成小球丟下來正正炸在爾書的腳邊上,驚得爾書原地起跳栽進了盆栽里。
爾書灰溜溜地夾著尾巴爪爪跑得飛快。
花滿樓笑了一聲,拍了拍手腕上隱隱發燙的小蓮葉,彎腰整理方才爾書砸亂的盆栽枝葉。
爾書在二樓轉了好幾圈都沒找見人,過了好半晌,板著臉的傅回鶴才從陽臺邊上的小茶壺里翻了出來。
爾書無言了好半會兒,訥訥問他“你的靈力不是已經恢復了嗎”
傅回鶴不想回想前幾日菟絲子宴的尷尬,拜那天晚上的意外所賜,現在菟絲子這三個字已經全然變了味道,從此在他腦子里只剩下那晚難以言喻的憋悶與燥熱。
想起這件事,傅回鶴的耳朵尖就泛了紅。
不變小他怎么躲花滿樓
爾書當即轉過身子捂住眼睛,努力不去偷看身后沒準就惱羞成怒的某人。
傅回鶴恢復身形在桌邊坐下,爾書也抱著香盒跳上桌子。
其實離斷齋里也沒多少事情,就是傅回鶴不在的時候荊棘開出了小花,隔兩天一個色,看著姹紫嫣紅的怪好看的。
還有結緣屏上再度出現了無花的名字,只不過這次后面明確寫了交易物品與交易種子。
和無花的交易傅回鶴心里門清,這兩天找個時間把雛菊送過去,順帶看看那邊的天道是怎么售后的,若是能再敲些竹杠,那便是再好不過。
至于蘇夢枕和小荊那邊
小荊發芽并沒有多長時間,驟然開花定然是有所契機。
這個契機不必多想,不外乎蘇夢枕身處險境,小荊救人心切。
荊棘雖以血
液作養分,但與之對應的,紅玉荊棘是生命力最頑強的種子,再加上蘇夢枕當初的愿望是活下去,若是如此推斷,恐怕蘇夢枕原本的結局是戰死邊關,在皇帝與百姓心中留下金風細雨樓的英名,換一個金風細雨樓善終的出路。
若是在世人眼中蘇夢枕已死,這一人一荊棘就此隱居山林傅回鶴垂眸思忖了一陣,微蹙的眉頭逐漸松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