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已有六。”花四悠悠道,“這次京城的案子事關重大,牽連甚多,更是與江湖息息相關。若是處理不好,難逃其咎;若是處理得太好”
現如今的錦衣衛指揮使乃是先帝遺留,雖能力卓絕但到底效忠的是先帝而非當今,圣上早有意愿從暗衛之中選拔,但花五怎么也沒想到圣上會想到他。
但花家決不能再出一個明面上的權臣,更別提還是錦衣衛這么敏感的職位。
花四與花五兄弟倆少年時曾于京城出游,當時還是不受寵皇子的小皇帝溜出宮玩,結果就那么巧合,三人齊齊在黑店被放倒,當做世家公子被歹徒給綁了,也正是因為一起綁了,那一場有驚無險的行刺最終鵝毛入水并沒有激起浪花。
而兩人和朝廷的緣分也就這么結了下來。
有文臣之能的花四金榜題名,武學天才的花五不想入仕,便索性留在小皇帝身邊護佑生死。
結果時間長了,一個變成了權臣,一個成了暗衛頭子。
花五忽然想通了什么,喃喃自語道“怪不得,那日陛下問及婚事,我只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什么別的想法,而后沒過多久,母親就找了閨閣家的小姐與我相看”
如此想來,陛下這是早有計劃,想要在花家內宅安插進來眼線。
畢竟若只是暗衛,花五并沒有什么權勢,更多的是充當皇帝在江湖之中的眼睛,但若是站在明面上成了錦衣衛,花家就宛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一處行錯便是滿盤皆輸。
花五當即坐到桌邊,替花四哥又斟了一杯茶,討好道“四哥,快給弟弟倒一倒你肚子里的壞水使使”
花四瞥了弟弟一眼,放下手中好不容易吹涼了又被弟弟加熱水弄得全然滾燙的茶水。
“既然一開始便是江湖事,那便索性江湖了。”
“你此番去京城,將小七也一并帶去,過多的事莫要插手,只需要從旁看著陸小鳳行事便可,但一定記住,太平王世子不能死。”
“宮九”花五反應很快,“太平王人在邊疆,但很重視這個獨子,倒是的確死不得。”
暗衛做的并不是什么情報收集的活,那是錦衣衛該干的,但暗衛盯人看人從來都是一絕,宮九雖然隱藏得很好,但從他踏足京城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就已經被暗衛翻了個底朝天。
花四道“陛下想要一個熟悉江湖的錦衣衛指揮使,出身宗室的太平王世子最適合不過。”
花五想起宮九那個人,沉默了一下“四哥,一個想著篡位的人,還能當錦衣衛”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花四屈指敲了一下花五哥的腦袋,“切忌,伴君如伴虎,你可以將選擇上呈陛下,但決不能替陛下做選擇。”
“他如今是親政帝王,大權在握,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孩童,你的態度也該變一變才是。”
花五皺眉思忖良久,這才低低應了一聲。
“對了,”花四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轉而用一種看好戲的表情看向弟弟,“你想好怎么和小七解釋身份了嗎”
花五的表情一僵“我”
“你放心,你有你的難處,小七最是善解人意,不會太過在意你隱瞞這些年的。”
花五“”
花四說著說著,抬手掩唇而笑,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就是不知道小七在得知,本以為最最玩得親近的五哥,在最初訓練暗衛時是將他的院子當做訓練場后,會不會討厭五哥呢”
花五“”
神情逐漸呆滯。
其實當年這件事真的是個巧合。
自家小七那陣子沉迷奇門遁甲,花五那會兒剛接手訓練暗衛,正愁訓練的內容,見小七布置在院子里的東西見獵心喜,直接就讓暗衛們以突破小七陣法為關卡訓練。
隨著自家小七武功見長,聽力越發敏銳之后,花五訓練暗衛易容偽裝潛行時合格的標準,就是能端著盤子去小七院子里走一圈,不被小七認出有不妥方才算合格。
一來二去的,花滿樓的院子陰差陽錯地總是很熱鬧,而花五哥手下的暗衛也的確在偽裝潛行方面十分有心得
花五將臉埋在手心里,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