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無奈瞥了他一眼。
傅回鶴低眉淺笑,這才繼續道“方才在盛崖余的身上,我感受到一種令我十分排斥討厭的氣息,那與他本人無關,更像是在接觸之時無可避免留下的靈力痕跡。”
“這種感覺我只在幾百年前曾經有過一次,只那一次,便險些讓我吃了大虧。”
傅回鶴側首抽了一口煙,裊裊的白色煙霧自他口中溢出,在兩人面前凝聚成幾團霧氣,一種化作花滿樓曾經見過的各種小團子亦或者是鳥雀蝴蝶,一種卻在煙霧繚繞間交織成面色模糊的人形。
“本源世界衍生出的小世界千奇百怪,也自然擁有著不同的天道規則,并不是每一種都像七童你之前接觸過的一般純稚可愛。”
“有很大一部分小世界的天道都性情懵懂,心智初熟,在漫長的歲月中不斷讓自己在處理各種問題時變得得心應手,而它們對孕育它們并且分出一部分愿力與靈力成就它們的本源世界,生來抱著尊敬的親近感。”
“但還有一部分小世界的天道為了能讓自己心智快速成熟,它們選擇了另一種方法。”
“進入輪回,用不過百年的時間作為人類經歷生老病死,而當他們作為人類死亡重新化作天道后,它們便擁有了人類模樣的化身。但同時,也不可避免地會殘留輪回時原本屬于凡人的情感與。”
“它們或許會偏愛,或許會嫉妒,也或許會產生一些更加可怖的野心。”
“衍生小世界千千萬萬,但本源世界卻寥寥十幾。當它們的本源世界因為靈力不足或愿力減退而天道沉眠后,總會出現一些小世界的天道興出吞噬本源世界,取而代之的野心。”
傅回鶴見花滿樓皺眉,聲音也帶上了些許嘲諷“聽上去是不是有種鳩占鵲巢,恩將仇報的意思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指引盛崖余來離斷齋做交易的,就是這樣的天道意識。”
吞噬本源天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需要極其龐大菁純的靈力支撐,再沒有什么是比離斷齋更合適的選擇了。
“所以,那個世界的天道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誘使我過去那邊小世界。”
花滿樓一頓“既然如此,為何還要選擇交易”
傅回鶴將種子交出去,本身就是一種給對方機會的行事做法。
傅回鶴的眼中浮現出笑意,手指鉆進花滿樓的袖口,握上了花滿樓的手腕,那微微晃悠的小蓮葉在兩人肌膚相貼的地方輕輕拂過。
“一來是因為每一顆種子遇到有緣人都不容易,說不定哪一次就會碰上命定的緣分。若是就這樣錯過了發芽的機會,實在可惜。”
“二來,是我忽然想到,我同從前并不一樣了。”
傅回鶴放任自己的心神沉入蓮葉,蓮葉的葉柄驟然伸長,自花滿樓袖中鉆出來,寬大的蓮葉微微卷著中間的部分,貼在花滿樓的肩膀處,蓮葉邊邊輕蹭了蹭花滿樓的臉頰。
花滿樓正要說什么,就聽見傅回鶴的聲音從左側耳邊傳來“我的本體在七童手上,七童在哪里,我便可以在哪里。只要我留下這部分軀體在離斷齋,便不會有旁的力量能困得住我們。”
“況且,自發芽以來,我一直未曾更多融合本體,這讓我始終有些分裂的不適,趁此機會也能更好的體悟已經生出的情感與,一舉兩得。”
花滿樓端坐在原地,眸子猛然瞠大一瞬。
傅回鶴明明坐在他的右邊,為什么聲音會從左邊傳來
正在這時,傅回鶴的身體靠過來,下巴抵在花滿樓的右肩,聲音含著低低緩緩的笑“七童這是什么表情”
傅回鶴的心跳聲自右側傳來,刻意呼出的鼻息撲在花滿樓右半張臉頰間,微微泛著涼意。
“在驚訝”
蓮葉靠近花滿樓,輕輕貼著花滿樓的左臉頰,觸感濕潤細膩。
“偷偷捏搓捉弄我這么多次,七童想必早就已經猜到了,不是么”
花滿樓“”
壓下心中的震驚和一瞬間涌起的莫名羞恥感,花滿樓十分淡定地抬手捏住蓮葉的葉柄,用力攥了一下,紅著耳朵強作淡定道“從哪學的這些”
看似云淡風輕的勾引撩撥,實則動作生硬得可愛。
花滿樓這一下用了力道,傅回鶴吃痛,嘶了一聲,蓮葉頓時蔫蔫巴巴地搭在花滿樓懷里不動了。
過了好一會兒,傅回鶴才甕聲甕氣道“就看了幾本話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