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傅回鶴散去身軀,心神再度竄入小蓮花中。
而后,花滿樓就看見和種子分離開來的小蓮花動了動蓮葉,又動了動花苞,最后左右扭了幾下,跑去院子里的池水邊上照了好一陣。
確定自己渾身上下罩著花滿樓的功德金光,傅回鶴只覺得自己煥然一新從頭做花,昂首挺胸地蹦跶過來,吧嗒一聲躺在花滿樓手心里,來回滾了滾,突然壞心思道“七童,我想去騷擾仙人球”
蒼山境
靈丘自千年前那場浩劫之后便被弱水云霧繚繞,尋常修士若有窺探靠近者,皆身軀溺亡于弱水,魂魄迷失于云霧,完完全全化作靈丘的養分。
一個小童自縫隙處跌出,四處望了望,在遠遠看到那個立于山巔的白衣男子時眼睛一亮,連忙一路小跑過去。
“大人他的氣息從我的世界消失了但是本體蓮花還在”
那人聞言微微轉過身,白衣若雪,清寒入骨,鴉青的發絲被玉冠一絲不茍地束起,那雙眼睛冷得可怕,并不似冰雪寒冰一樣凝結的冷意,而是一種毫無感情波動的死物一般的平靜無波。
“接下來要怎么辦”那小童生的玉雪可愛,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面上的神情天真爛漫,眼睛里卻閃過狡黠而狠毒的光,“殺了他的本體”
“你殺不了他。”男人微微啟唇,沒有多看那小童一眼。
“我還沒有做,大人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小童的聲音里滿是扭曲的嫉妒與狠毒,“大人總是這么看著他,什么時候也能多看看我呢”
見面前永遠纖塵不染高高在上的男人不理會自己,小童咬著牙跺了跺腳,賭氣道“您不讓我做,我偏要做他有了契約者,殺了契約者就是殺了他我要為您除掉他”
空間縫隙再度被打開,沒有得到回應的小童緊繃著小臉鉆了進去。
男人仍舊站在山巔之上,抬眸看向不遠處支撐起蒼山境天地的玉白色獸骨,濃郁的靈氣自獸骨中散出,幾乎濃郁到凝出水珠的地步。
這是蒼山境,是千年前在末法規則下本該滅亡的上古靈境。
千年前,世界規則認了命,但蒼山境天道不認,祂身為天地天道,理應護佑世間萬物,大劫來臨,斷然沒有認命的道理。
靈丘中央的劍骨再度嗡鳴,天地間的靈氣驟然暴動起來,大團大團的暴戾靈氣朝著四面八方四散而去,帶著悲憤與永不馴服的桀驁。
男人的眼神終于有了波動。
“執迷不悟。”
天道的注視冰冷而漠然。
千年前祂反復演算得出一條自救之路。
不過折損一萬多人的性命,便可救下蒼山境千萬生靈,還可保有蒼山境靈氣不散,這無疑是眾多道路之中的上上簽。
祂讓傅氏眾人窺得天機,傅氏也的確依照它的計劃為天地生靈赴死,卻在最后氣運之子以身祭天之時出了大紕漏。
螻蟻掙扎之力渺小,但螻蟻聚眾之力卻足以撼動天柱。
但祂始終想不明白。
蒼山境生養萬物,大劫來臨,不過是讓他們回歸天地,為何反抗
祂伸出手,將隱隱掙扎的劍骨重新束縛在原地,面色冷沉。
倘若那時便泯滅了他的魂魄,如今這劍骨也不會日復一日地嗡鳴掙扎。
天道不會犯錯,但祂知道自己曾露出一處紕漏。
當初放他離開,便是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