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口,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低頭用唇沾了沾溫熱的茶水。
所幸花滿樓只是微微一笑,道:“盛捕頭不如從單獨為長盛君安排一個房間開始,如何”
盛崖余怔了一下。
花滿樓繼續道:“離斷齋的種子在化形前都需要身為契約者的客人來供給氣運積攢靈力,但化成人形之后便是一個獨立的存在。”
“因為靈智開啟的時間不同,性格不同,它們或許會成為童稚可愛的孩童,也或許會成為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自然,也有像你我二人的種子這樣,化為與我們相同年齡的情況。”
“與我而言,他的存在一開始更像是比之血脈相連更加親密的”花滿樓停頓了一下,垂眸看著小蓮花,笑了笑,“家人。”
盛崖余注視著花滿樓的表情變化,手指在茶杯邊緣緩緩滑動。
家人嗎
這樣陌生的詞語忽然讓盛崖余心中涌現出一種悸動。
“它們依托我們而出,在萬千世界萬千人群中選擇了我們,又用堅定的偏愛發芽、開花,最后抱著想要相伴的心情化作人形,站在我們的面前。”
自閉的小蓮花忽然動了動蓮葉,從里面探出一個花苞尖尖。
似有所覺的花滿樓垂眸看去,輕輕一笑。
“這樣的相遇與其說是天定緣分,不如看作是一場種子們浪漫而堅定的奔赴。”
“我想,盛捕頭的種子在化作人形出現在盛捕頭面前的時候,也一定是心懷惴惴忐忑不安的吧。”
花滿樓的手指劃過小壇的邊緣,忍住想要伸出手指點一點小蓮花花苞尖尖的沖動,眉眼彎彎。
“很可愛,不是嗎”
盛崖余垂眸思考了許久,像是回憶起什么,忽而展顏一笑。
“嗯是很可愛。”
花滿樓并不再多說,而是再度為盛崖余添了一杯熱茶。
盛崖余一點一點的啜飲,面上的神情逐漸平和下來,恢復到往日的冷靜。
兩人又隨意說了一些旁的話題,待到院子外傳來小童的聲音,盛崖余這才站起身來。
他朝著花滿樓拱手道:“多謝花公子。”
送過盛崖余,花滿樓轉身回來,就見到小蓮花已經從蓮葉自閉的狀態中掙脫出來,花苞靠在壇子旁邊,巴掌大的小人坐在蓮葉之上,正定定看著他。
花滿樓有些意外,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傅回鶴縮小成這樣的身形了:“怎么了”
傅回鶴笑了一下,縮小之后原本冷峻鋒銳的眉眼顯得精致了許多,言語間完全看不出之前沉悶自閉的感覺:“我只是在想,盛捕頭知道長盛君想向諸葛先生提親的事嗎”
花滿樓一時間有些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什么,還是關于盛捕頭和長盛君的相處漏掉了什么,唇角動了動,遲疑道:“提親”
“是啊,前不久和我搶錢,讓我幫他提親來著。”
花苞苞觸手柔軟,大小又正正好,傅回鶴順手扒拉了花苞墊在自己身后,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
“我還以為他和盛捕頭在化形前就情投意合了,結果沒想到人家只當他是個仙人球,昨晚上才知道有這么個人。”
“嗯還即將面臨分房的慘劇。”
巴掌大的小人坐在蓮葉上晃了晃腿,笑得頗為幸災樂禍:“哇哦,這大概就是,老男人火燒房子的愛情”
花滿樓有些無奈,又有些忍俊不禁。
傅回鶴忽然對花滿樓擺了擺手。
花滿樓走近他,習慣性伸出手去想要摸花苞,就感覺手指一涼,傅回鶴小小的身體靠過來,低頭輕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七童也很可愛。”傅回鶴抬眸而笑,眸子里是萬千星河都不及的明亮,“是我最堅定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