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院子已經很大了,離斷齋的草木皆有靈性,因著本能也很是喜歡尋常花草,花滿樓養的一樓鮮花搬過來想必只會開得更好,唯一麻煩些的大概就是小煤球天道恐怕要再度無家可歸。
唔,算了,放兩盆在小樓后院里,權當是賄賂小天道了
廊下如今有些空空蕩蕩,之前那一片的地方被隨意填了座假山,現在想來,不如去了那擋地方的物件,將湖水引過去圍起來,前邊再垂些紗簾,也方便日后泡池子
嗯那既然這樣的話,房間里是不是也要挖一個池子才好
傅回鶴思考了一下,覺得很有必要不僅要有,還要是可冷可暖才是,七童沐浴還是同凡人的習慣有些相似,暖一些的水到底舒服些。
“先生,我選好了。”
周芷若的聲音突然響起,將心神不知道偏移到哪里去的傅老板堪堪拉了回來。
傅回鶴方才雖在走神,但面上卻是分毫不顯,聞言抬眸看去,并不意外周芷若手心里躺著那枚罌粟籽。
心中雖有些為水仙種子惋惜,但緣分如此,也強求不得。
他正要開口,便見原本安安靜靜躺在桌面上的水仙種子忽然躍起,在周芷若驚訝的注視下跳進了她白若凝脂的手心,緊挨著罌粟籽。
“先生,這”周芷若蛾眉輕蹙,為難地看向傅回鶴。
傅回鶴卻是猜到水仙種子想要做什么,便悠悠一笑:“它很喜歡周掌門,想要送周掌門一份禮物。周掌門不若承下這份喜愛,再做選擇罷。”
傅回鶴話音剛落,周芷若便覺一陣暈眩,大驚之下眼中警惕升起,一狠心咬破舌尖想要維持清醒,卻只在短短一瞬間的疼痛之后身子一軟,被拉入了無盡的迷霧之中。
低頭看了眼趴在桌上暈過去的周芷若,已有心上人并且很有自覺的傅回鶴站起身,抽著煙斗走出長桌后,掀開珠簾繞去后院了。
大夢一場,周芷若猛然驚醒之時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她動作干練地直起身子,環視四周,沒有看見昏迷之前的那個白發男人,反而有一身穿藍白夾襖的小童正墊著腳打掃墻邊的博古架。
“您醒啦。”小童轉頭與周芷若四目相對,先是嚇了一跳,而后很快喜上眉梢,“煩請貴客稍等,我這就去叫先生來。”
小童腳步飛快地跑開之后,周芷若這才緩緩放松了緊繃的身體,而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了咯在手心的兩枚種子,注視著那枚水仙種子的眼神極其復雜。
誠然,在被張無忌所負之后,她是有些痛恨自己的為情所困,軟弱猶豫的。
她本只是漢水漁家女,因為一番機緣才被張真人送往峨眉派拜師學藝。
武林皆道峨眉派掌門滅絕師太刻薄嚴厲,古板守舊,但對她而言,在峨眉派,師父看重她的天賦心性,自幼對她多加照拂呵護非常。
峨眉雖清規戒律森嚴,但從來不曾苛待門下弟子半分,她平日吃穿用度無一不佳,琴棋書畫,書籍武功只要想學都能實現。
師父對她寄予厚望,她也本該以光復峨眉,實現恩師心愿為己任,卻因為兒女私情,困圄不出,為張無忌留盡了眼淚,甚至在師父死后竟隱隱有如釋重負之感,只覺得終于可以與張無忌成婚,廝守一生。
現如今心死成灰,回想曾經種種只覺頗為不堪,但因為敏感執著的性子,她每每想起張無忌,恨意中卻始終夾雜著幽怨與牽掛,若是有朝一日得以相見,又不知心中愛意是否再度燎原。
因此,周芷若想要逃避曾經的自己,她甚至偏激的想要成為一個如同師父一樣的人。
江湖中人多以盈盈水仙之名贊譽她,所以她在看到那顆水仙花種時,不由自主從心底生出一種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