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未見,傅老板看上去變了許多。”
狨微微一笑,抬手作揖。
身上的褻衣、里衣、里衫、外衫、外袍一件不差,衣襟規規矩矩地捋平,甚至那衣裳還裁剪得十分合身。
如果不是因為這衣裳包裹著的是一只猴子的軀體,說是世家公子的講究都不為過。
傅回鶴上下打量了猴子好幾眼,沉默許久之后終于開口:“問題不大,你變得更多。”
他就沒見過這種品種的天道。
這狨笑了下,雖是猴子的圓嘴,卻莫名和諧地帶著一種人類特有的氣度。
它從寬大的袖中掏出一個桔子遞向傅回鶴:“傅老板要嘗嘗嗎味道很不錯。”
傅回鶴想了想,竟真的接了那桔子,袍角一撩在石桌對面的另一個石凳上坐下,一人一猴隔著一方石桌,專心致志地低頭剝桔子。
“這桔子是不錯。”傅回鶴將最后一瓣塞進嘴里,絲毫不見外地伸手,“再來兩個,我拿回去給七童嘗嘗。”
那狨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又從袖子中掏出兩個來,也不問七童是誰,只將桔子放在傅回鶴手中。
動作斯文,并沒有猴子學人的別扭粗魯,很是自然,就像是再熟練尋常不過的舉動。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它輕輕嘆息一聲,“傅老板覺得,俞岱巖能做到嗎”
傅回鶴不答反問:“你呢愿意讓俞岱巖做到嗎”
“愿意的吧。”它歪了歪腦袋,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水靈靈的,“畢竟我很喜歡她。”
“喜歡”傅回鶴挑眉,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
它顯然領會了傅回鶴的意思,如果不是世界意識阻止,傅驚月也不會背負這么沉重的命債,它無奈回答:“即使身為天道,也不是能為所欲為的。”
傅回鶴輕輕笑了下:“是嗎可是這次同你面對面,我竟有一種錯覺在我面前的不像是天道的化身,而像是一個真正的人。”
“一個懂禮儀,知規矩,比許多凡人舉手投足間還要像人的”傅回鶴頓了下,抬眸看向對面猴子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人。”
狨十分人性化的皺了下眉,開口正要說什么,旁邊的樹叢一動,伴隨著“哎呦”的奶乎乎的一聲,一個淡青色的團子滾了出來。
然后傅回鶴就看見那小團子直接撲到了狨的身上,驚喜大喊:“蛋黃你會說話啦”
傅回鶴:“”
蛋什么黃吃的那種蛋黃凡人養寵物起名的那種蛋黃
小天道:“”
傅回鶴敢發誓,在那一瞬間,他在小天道的臉上看到了尷尬。
但即使如此,它還是穩穩接住了撲過來的小團子,細聲細氣道:“嗯,會說話啦。”
小團子更高興了,抱著和他差不多高的金毛小猴子原地蹦了幾下:“太好了這樣蛋黃以后就能和我一起上課了”
小天道居然好聲好氣地點頭:“好,以后我叫你起床。”
傅回鶴:“”
現在當天道都要早起上課了
不遠處才傳來隱隱的叫喊聲,聽上去語氣很是焦急,八成是在找面前的小團子。
傅回鶴眼珠一轉,很有身為武當派客人的自覺,伸出手臂,一邊夾著金絲小猴,一邊夾著糯米團子,大步流星朝著半山腰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哇,叔叔好厲害七叔都沒有這么好的輕功。”小團子被夾得有些難受,但他的膽子著實不小,就這么懸空著自力更生轉過來,四肢并用扒在傅回鶴胳膊上,比另一邊的金絲小猴還像個多動小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