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回鶴眼珠一轉,故作沉吟地想了一下,慢吞吞道:“可以呀,那小公子喚我一聲阿凜哥哥,哥哥就帶你出去玩,怎么樣”
“阿凜哥哥”天天叫各種哥哥的花小七毫無心理負擔地喊出了稱呼。
傅回鶴:“”
努力按下心里開出的小花花,傅老板的唇角完全壓不住弧度。
當下撈了花小七在懷里,傅回鶴二話不說,直接帶著小團子飛掠過花家堡的圍墻,乘著風,落在了花家堡背靠的小巷里。
這里原本是花滿樓的夢境,除了記憶中的花家堡本應該沒有其他的風景,因為花滿樓沒有再見過這個時候金陵城的繁華熱鬧,沒有見過這個時候花家堡外大街小巷的熱鬧喧囂。
記憶里的這個時候,花滿樓只記得花家堡開了又謝的桃花,以及往來不絕卻始終對他的眼睛嘆息搖頭的大夫。
傅回鶴笑著調侃小公子:“小公子就這么三言兩語被我騙出家門了,嗯”
花小七抿唇而笑,眼睛彎彎,只說了句:“花家只有最親近的家人才會上元節一起滾元宵吃的嗯,除了我們家,我可想不到還有哪里會做魚腥草餡的元宵了。”
傅回鶴揉了揉花小七扎在腦后的發絲,點頭贊許道:“唔,好吧,小公子還是很聰明的。”
爾書意識到不對,連忙強行聯系上傅回鶴,驚慌道:“老傅你在干嘛靈力怎么突然間暴漲這么多”
傅回鶴沒理它,只是垂眸看著懷中的小公子,輕聲問:“想讓眼睛看到嗎”
花小七的呼吸一窒,而后慢慢搖頭,竟是拒絕了傅回鶴:“不要了,即使現在看到,以后我也仍舊看不到的,不是嗎”
傅回鶴從來沒有掩飾自己的異樣,花家之前的上元節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小公子雖然不及日后的敏銳,但仍舊很聰明。
花小七攥著傅回鶴的衣襟,小心翼翼又期盼地努力傾聽著聲音:“阿凜哥哥,我們現在是在哪里”
傅回鶴笑而不答,視線掠過周圍寂靜空茫的黑暗。
他的心頭忽然涌上一道猜測,一種沖動,一個想法他覺得,他能做到。
以傅回鶴為中心,龐大的靈力從他的腳下涌出,濃郁的靈霧化作千絲萬縷的細絲蔓延開去,無聲而不可思議地勾勒出一副瑰麗的畫卷。
遠處的山水湖海,若隱若現的城樓,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車馬在青石板上駛過,小販挑著扁擔走來;面餅下鍋的滋啦聲,攤販搶生意的吆喝聲,拉車牛馬的低吟聲,小孩子抽陀螺的笑鬧聲
那些細長的靈力蔓延到目之所及地最遠方,就連風帶來的山上的花香草澀都帶了出來。
每一處河流淌過,每一片風動葉鳴,每一個栩栩如生的凡人
這與之前傅回鶴曾經在花家堡時送給花滿樓的那場夢不一樣。
拉凡人入夢不過是小術法,這樣憑空的造物,哪怕只是存在在花滿樓的夢境里,也是只有天道規則才會觸碰到的力量。
是世界的力量。
花小七在最開始的寂靜之后,忽然聽到一片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潮水般地涌來。
他不由睜大眼睛,耳邊的聲音駁雜混亂到讓他分辨不清來源,更與曾經見到的畫面難以契合,但他還是近乎貪婪而癡迷地聽著那些聲音,哪怕眼前只是黑暗一片。
傅回鶴將懷中的花小七放在地上,牽著小公子的手緩緩抬步,走向那片熱鬧的喧囂,低笑著回答
“我們在金陵城。”
“花家堡所在的,你自幼長大的金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