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非但沒有被猛獸咬住的壓迫害怕,反而反手去摸傅回鶴口中的獠牙,笑意吟吟道:“當然是阿凜最好看。”
白澤最好看,小蓮花最好看,傅老板最最好看。
傅回鶴身后的尾巴在半空中幾乎甩成逗貓棒,張著嘴形象全無地放任花滿樓將他從頭摸到爪,從角摸到牙,眼睛里滿是笑意。
花滿樓摸著摸著,腦中看到神獸白澤的驚喜熱切緩緩褪去,緊接著便想到傅回鶴曾經對他說過的,他嬰孩時返祖神獸,之后體內力量穩定便化作人類模樣,此后幾百年都未曾再度顯露原型,直到
白澤的身形很是巨大,當他微微低下頭時,花滿樓才能碰到他的大腦袋。
花滿樓的側臉貼向傅回鶴的吻部,輕聲道:“這里是靈丘”
當年傅凜在祭天之時,被抽去劍骨后便是化作了神獸的模樣,魂魄靈力四分五裂,化作蒼山境天地的養分。
所以能再度看見這只祥瑞神獸的地方,只剩下靈丘。
“嗯。”傅回鶴的嗓音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他甚至用吻部碰了碰花滿樓的臉頰,低聲道,“靈丘很美,要看一看嗎”
好半晌,將臉埋進白澤脖頸間的花滿樓才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音:“嗯。”
他當然要看。
靈丘不僅僅是蒼山境的圣地,還是傅回鶴當年用血肉浸染的土地,這里的每一捧土壤,每一處溪流湖泊,都訴說著曾經那場慘烈的酷刑。
傅回鶴知道花滿樓在心疼他,眼中的溫和笑意化成一汪春水。
花滿樓只覺得什么東西輕輕碰了碰腰跡,頓了下,轉頭往后面看。
面前的神獸張開一邊的羽翼,前肢有些不熟練的彎曲,龐大的身軀稍稍低下,做出邀請的姿勢。
花滿樓的眸子瞠大一瞬。
這是讓他騎上去
傅回鶴用翅膀攏了攏還在猶豫的花滿樓。
花滿樓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沿著傅回鶴特意展開落下的翅膀爬上傅回鶴的脊背處坐下,剛一坐定,眼前驟然升高了許多,身軀下意識后仰,卻被傅回鶴攏在身后的羽翼支撐住了身形。
他正騎在神獸白澤上。
花滿樓不舍得去攥白澤柔軟的長毛,他的手來回撫摸著傅回鶴脊背處優雅強大的弧度,想起昨夜情到濃時,垂眸闖進眸中的在床榻間披散開來的霜白色長發。
花公子沉吟了片刻。
這般說來的話,在阿凜身上什么的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昨夜被翻來覆去折騰的情狀,花公子抿唇,心中那點對神獸的敬畏和局促霎時間煙消云散。
靈丘之上的風時而溫柔時而迅疾,清雅矜貴的公子側坐在神獸之上,靈風迎面襲來之時不由抬手遮擋,墨色的發絲與刺繡錦緞的衣衫翩飛,神獸柔軟神圣的毛發滾出起伏的弧度,輕柔撫摸著公子的雙腿。
白澤帶著心愛的公子走過寂靜無人的樹林,路過腐朽倒地的巨木,最終跨入一片望不到邊際的乳白色湖泊。
靈霧繚繞,湖面若鏡,神獸在湖面之上如履平地一般,每走一步都會淺淺蕩漾開一圈圈的漣漪,由深到淺蔓延到遠方。
越往深處走,湖面上的靈霧便越發濃郁,直到穿過一片靈霧濃郁似水霧的粘稠結界,花滿樓只覺得眼前一亮,大片大片的純白色蓮花開滿了整片湖泊,自淤泥血肉而出,負重千鈞,不屈而高傲地直立著脊梁。
悠遠輕揚的靈鶴長鳴,在這片靈霧彌漫之地回響往復。
帶著哀慟,又似期盼。
長尾在水面上劃過一道漣漪,傅回鶴在湖中心停下來,用尾巴卷了一支灼灼盛開的蓮花遞到花滿樓身前。
花瓣晶瑩如玉,白璧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