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傅回鶴第一次同花滿樓說起他對蒼山境天道的想法:“七童,不論是家仇還是己身,我都不能原諒它。”
“蒼山境于我有哺育恩情,我的劍骨與血肉支撐蒼山境天地,可以。”
“只是千年來,它在蒼山境謀算取我性命再度讓蒼山境歸于平靜,而我”
“我只要閉上眼,總會想起那雙祭天時候看到的眼睛,只要一想到它因為一己私欲對傅氏族人的所作所為,我的魂魄都像是置身于烈焰焚燒,不能安眠。”
“此仇不報,永不得安。”
千年來并非沒有因為靈力機緣不足化為死種徹底沉寂的種子,還有即使現在各有歸屬重入輪回的族人,他們本該不用經歷這些血紅籠罩的陰霾,他們都曾經是天之驕子,本該有更燦爛的未來。
“再者七童,你還記得澤一師叔的狀態嗎”
花滿樓蹙眉,點了點頭。
“他展現出來的雖然更多是算無遺策的淡然平和,但我”傅回鶴輕聲嘆息,“我在千百年來與小世界氣運之子頻繁交易,與各種各樣的小天道打交道,此后更是得到了一部分規則之力。”
“我看得出來,澤一師叔維持不了小世界太久了。”
“小世界原本是脫離本源世界獨立而生,但澤一師叔的小世界最開始便是強行自蒼山境分裂,而后更是用蒼山境的靈力支撐蘊養小世界,并且澤一師叔的大半魂魄被天道融合,所以天道越強,小世界受到的吸引越大,澤一師叔的壓力便越大。”
等到澤一撐不住的那一天,那方小世界也會重新歸于蒼山境,而澤一最后的意念也會被天道吞噬,同化消亡。
“我如果想要動手,最好的機會就是同澤一師叔聯手。”
傅回鶴的言語并沒有猶豫與斟酌,這些話,這些念頭,大概已經在他的腦海中轉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帶出不同的假設。
“最好的結果,是我能做到重創天道,澤一師叔沉積的力量足以吞噬天道,以小世界天道的身份重新成為蒼山境新的天道。”
“而最差的結果”傅回鶴笑了下,“最差,便是由我強行合道,在還保留自己意識的瞬間絞殺天道,取而代之。”
想要殺死本源世界的天道,除卻其同源小世界的天道吞噬之外,就只剩下作為天道心甘情愿赴死這一條路。
說是絞殺天道,不如說是同歸于盡。
花滿樓垂眸,沒有說話。
傅回鶴靜靜等了一陣子,感受到花滿樓身上傳來壓抑著的怒氣,竟然忍不住勾起唇角,為了不讓花滿樓發覺甚至將臉藏進了花滿樓發間。
“在想什么”傅回鶴搖了搖花滿樓。
花滿樓的神情很冷靜:“在想罵人的話。”
傅回鶴終是沒忍住笑出聲來,笑了好一陣才道:“聽我說完再罵好不好”
花滿樓只“嗯”了一聲,半點眼神都沒給傅回鶴。
“時宜看到的,是最難的那一條路。”
傅回鶴又頓了一會,才繼續道:“若我合道,靈力意識將與天道融為一體,到時候勢必會波及離斷齋,倘若離斷齋被毀,才是連最后的底牌都被掀掉了。”
花滿樓聽到這里,回想了一下傅回鶴的話,確定他的意思是想在種子送出之后將離斷齋托付給自己,但離斷齋中最重要的東西莫過于種子與花草,傅回鶴想要保留的底牌又是什么
傅回鶴翻開花滿樓的手,在花滿樓的手心緩緩寫下一個字。
花滿樓的眼眸驟然睜大一瞬,腦中飛快思忖,很快明白過來傅回鶴的打算。
他緩緩收緊傅回鶴寫下那個字的手,握成拳隱在袖中,低聲道:“有多少把握”
“原本的把握并不大,但”傅回鶴的視線落在桃花樹下散落的陣法圖,目光深深,“若是血祭大陣當真可以做到逆轉,那便有了一半的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