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雋想起季煙,純屬偶然。
那是九月末的一天,距離季煙前往青城出差已經過去兩個多月。好友姜燁從北城飛來找他,說是想念深城這邊的美食了。
王雋深知他是過來當說客的,下班之后,兩人相約在朋友的店里。
瘦高男人見到他,笑著調侃“這回還吃火鍋”
王雋有一瞬的愣神。
季煙就是這個時候走進他腦海里的。
姜燁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知道問王雋無果,他去問瘦高男人“老秦,你說他來你這邊吃過火鍋”
瘦高男人說“是啊,還是帶著一個女人。”
姜燁驚呼“王雋,你瞞著我在外面有狗了”
王雋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姜燁很受傷“我還掙扎在單身一線,你卻拋棄我”
王雋上樓。
瘦高男人笑了笑,問姜燁“狗兄弟,想吃什么”
姜燁“”
最后點的是排骨粥。
當熱氣騰騰的粥被服務員端上來時,王雋看著,面容平靜,心里卻是有了些許波瀾。
他再一次想到了季煙。
她思念家人,想吃排骨粥,他給她做了。
她連吃了兩碗,眼睛笑成一條縫,像只悠閑自在的貓咪,無比愜意,無比喜悅。
王雋吃了兩口,手機震了震,他漫不經意地點開。
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快速瀏覽然后給出回復,要摁熄屏幕上,冷不防看到了季字。
他和季煙的聊天停在十天前。
她給他發了一張咖啡的照片,問他要不要。
他遲了兩個小時才作回復,很簡短的兩個字可以。
聊天信息再往上劃,都是簡短而客氣的,他這邊三兩個字,她那邊有時長有時短,取決于當時的話題,以及是誰主導當時的聊天。
王雋指尖落在屏幕上劃了一會,半晌,他摁熄屏幕,專心喝粥。
一旁的姜燁看著,若有所思,但兩人吃飯都不說話,是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他有很多的疑惑想問,看著王雋一副淡淡的神情,又暫且擱到一邊。
飯后,服務員來收走碗筷,擦干凈桌子,送上兩杯溫開水。
坐了一會,談了些工作上的事,姜燁吐露此次過來的目的“叔叔阿姨一直跟我打探你到底怎么想的,不是說好年后就回去嗎怎么又留下來了。”
王雋抬眸,瞥了他一眼,問“這次他們又給了你什么好處”
姜燁嘖嘖“沒好處,不止叔叔阿姨不明白,我也好奇,你明明都提離職了,圈里好幾個老總對你虎視眈眈摩拳擦掌等著,你怎么又悔棋了”
“又想留下了。”
“什么”
姜燁是真震驚了。
以前詢問他為什么留在深城不回北城,王雋的回答不外乎一句無可奉告。
相當敷衍,但也是盡顯他本性。
本以為今年還是這么一句,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有不同答案。
姜燁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
他想起剛才在樓下老秦那句上次王雋帶了個女人過來吃火鍋。
火鍋,女人。
這兩者,怎么看都跟王雋這個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可忽然間又一下子發生在他身上。
姜燁驚訝,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指著他“王雋,不要跟我說你有女朋友了。”
王雋無聲無息看著他,那眼神跟看個白癡沒什么區別。
姜燁心想完了壞了,還真的有女朋友了。
他神秘兮兮地湊上去“誰我認識嗎長得漂亮嗎”
王雋語聲頗淡“和你有關系嗎”
聽聽這話。
姜燁知道,王雋八成真的有人了。
他瞬間淡定下來,喝了半杯水,陰陽怪氣地說“難怪不舍得回去,我都納悶辭職申請都交了,還能反悔再留下,你王雋做事向來干脆從不輕易更改,說吧,對方到底是什么人物,能把你弄得五迷三道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王雋幽幽看了他一眼,望著窗外夜色,不作聲。
后面饒是姜燁再怎么打破砂鍋問到底,王雋一個字都沒有泄露。
姜燁嘖了聲“什么寶貝,你藏得這么深”
王雋照舊沒有回答,只是嘴角輕輕彎起一個弧度,看著明顯樂意聽到這話。
姜燁就想,完了完了,到手的古玩字畫多半是吹了。
姜燁在深城留了半個月,過完十一黃金周,他二話不說上王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