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姝紅唇勾了勾,端起咖啡輕抿一口,率先打破安靜。
“真沒想到,我們竟然是半個姐妹。”
虞清晚沒回她這句話。世界的確太小,虞姝的父親竟然是她父親的親弟弟,那虞姝的確算得上她的半個姐妹。
這是這點微薄的親情,虞清晚不想認,也覺得沒必要認。
她有賀晟一個家人就夠了,不需要其他人。
感覺到她態度冷漠,虞姝也笑了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放心,我今天找你也不是為了來認親的。”
虞姝知道自己父親來找過虞清晚的事。
得知虞清晚嫁給了賀晟之后,虞逸德就打定了主意,想要重新認回這個曾經被他親手丟棄的親侄女,為了攀附賀家的權勢。
可眼下看來,虞清晚并不想認他們這些親人。
虞姝頓了頓,再次開口“賀晟曾經是我的當事人,我畢業后打的第一起官司,就是他的。”
聽到官司兩個字,虞清晚眼睫一顫,詫異抬眸。
虞姝的語氣不疾不徐,把曾經的事一一戳破“當年,明明容欽華想要領養的人,是賀晟,沈知瑾的孩子。可是你卻偷走了賀晟母親留給他的東西,頂替了他的身份,去享受榮華富貴,不是嗎”
話音落下,空氣陷入凝滯。
虞清晚握著杯子的指尖緊了緊,臉色也微微發白起來。
當年和賀晟分開時的歇斯底里,就像是一道結痂了的傷口,他們都默契地不愿再回憶,每一次被人提起,都會重新變得鮮血淋漓。
所有人都這么認為,包括賀晟自己。
虞姝又道“你知道在你離開臨西之后,他過的是什么日子嗎”
“要不是賀伯父找到了他,他還不知道要被臨西那個破地方困住多久。那時候周成死死糾纏著賀晟,恨不得吸干他身上最后一滴血。”
“賀晟從來就不是等閑之輩,如果當年容家帶走的人是他,他或許就不用經歷那一段不堪的日子,被賀玨那些人在背后詬病。”
虞姝輕笑了聲,語氣譏誚“虞清晚,你利用了他,也背叛了他。”
“你以為賀晟當年是怎么擺脫他那個吸血鬼一樣的養父的那場案子就是由我經手,故意傷害罪,五年有期徒刑。”
聞言,虞清晚又猛然抬眸,難以置信地看向虞姝。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些話是什么意思,就見她從包里拿出當年的卷宗資料,將里面的一沓照片推過去。
照片上赤紅一片,滿目皆是觸目驚心的鮮血。
虞清晚瞳孔驟然緊縮,認出了照片里的人,像是忽而感知到了什么,急促而有力地跳動起來。
“這一刀,是他自己捅進去的。為了把染上毒癮,還犯了法的周成徹底送進監獄,他才能解脫,離開那些不堪的過去。”
“刀刃只差一點捅進心臟,人在醫院搶救了兩天才救回來。”
她茫然地看著面前的那張證據照片,一瞬間,身體里的血液好像都在沖著頭部涌去。
耳邊不知道是什么聲音在嗡嗡作響,幾乎快要掩蓋過心跳聲。
這些就是他隱瞞著她的秘密。
是在肩膀下方,被紋身覆蓋住的那處地方,她昨夜還靠在那里,聽著他的心跳聲。
可照片里的血,都是從他的身體里流出來的。
他對這些避而不談,不想給她看那處紋身,是因為他曾經用過這樣瘋狂的方式,自我毀滅,試圖擺脫過去的一切。
明明是她先離開的,還偷走了他的東西,他該對她恨之入骨才對。
可他還是想干干凈凈地去找她。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來賭。
照片的一角刺入指尖,傳來尖銳的痛感,虞清晚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呼吸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疼到她幾乎快要無法呼吸。
她更用力地攥緊那張照片,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原來真的有這種感受。
痛徹心扉,卻又不知道如何忍耐。
眼淚悄無聲息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虞姝看著她布滿淚痕的臉,諷刺地勾了勾紅唇。
“虞清晚,我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讓你知道。”
“你才是最沒資格站在他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