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謝謝爸。”
路安純轉身回房間,卻聽身后傳來男人冷靜克制的嗓音“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要對爸爸說謊,你媽媽就是一個愛說謊的女人,我很不喜歡這樣。”
路安純腳步微頓,沉沉地“嗯”了聲,匆匆跑回房間,關上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宛如快要窒息缺氧的魚兒。
那個男人宛如惡魔般,他想要操控路安純的一切,她的社交,她的未來,她全部的喜怒哀樂當年他就是這樣對媽媽的,嚴密監控她所有的交際,給她的朋友打電話核對信息、看她是否說謊,無論她去哪里,他都會派人盯著她。
路安純在母親身上唯一得到的教訓就是不要反抗。
越是反抗,越是被禁錮。
她學會了裝乖,學會了服從,學會了縝密地和朋友對好一切信息所以在路霈眼底,她還算聽話,便沒有派人時刻盯著她。
她為自己爭得了這僅有的一星半點的自由。
路安純的食指流血了,剛剛扯掉了指甲蓋下的刺皮,鮮血如豆子般涌出,沾得手機上都是血,她趕緊扯了紙巾擦掉血跡。
寧諾的電話打了過來“寶貝,怎么謝我呀。”
路安純是真的無比感謝她的隨機應變,因為她們剛認識一下午,都沒來得及對信息,路霈會給她打電話,她也完全沒想到。
她正要回應寧諾,忽然間,眼神一轉,看到房間天花板一角閃爍的紅點。
那是一個監控攝像頭
就安裝在她的臥房里。
路安純竭力控制著自己臉上近乎扭曲的神情,啞著嗓音對寧諾道“我等會兒給你發消息。”
說完,她掛掉了電話,站在黑色的監控攝像頭之下,定定地看著它,看著監控探頭背后那雙惡魔般的眼睛。
是的,他就是這樣對母親的。
在這個家里,她們母女都是他的所有物,被他掌控著,甚至包括柳如嫣,也都沒有任何自由、任何隱私
就和家里的花瓶、柜子、冰箱一樣。
這些東西,需要什么隱私
找路霈大吵大鬧沒有用,只會給自己惹來拳腳相加的暴力,路安純早就放棄了這種笨拙的反抗方式了。
她兀自平靜了一會兒,拿著睡衣去洗手間換上,并且仔仔細細檢查了洗手間。
好在,這男人還沒有變態到在她的衛生間都裝監控。
她躲在衛生間角落,給寧諾重新打了電話,壓低聲音道“寧寧,剛剛真是謝謝你了,你怎么知道要那樣對我爸說啊”
“這有什么。”寧諾笑著說,“應付家長這套,是個人都會好不好。”
“我請你喝奶茶。”
“好呀。”
“不過,你真的搬到南岸這邊了嗎還是只是為了應付我爸故意這樣說”路安純好奇地問。
“這沒胡說,我早就不想和我爸媽住了,反正這邊還有一套房子,索性搬過來自己住,也是為了方便上學嘛。”
“那我們以后真的可以一起走。”
“沒錯。”
次日晚上十點,祝敢果拎著一張數學試卷來到二手手機店。
魏封正在給一臺舊手機拆面板,低價回收的手機,換個殼子,修一修,又能賣個好價錢。
他趴在修理臺邊,饒有趣味地看了會兒,評價道“你這是給機子換全新原裝屏幕了,芯子也跟著換新的,這成本太大了吧,人家買你這二手機的錢,還不如買臺新手機了。”
魏封眼皮都懶得掀一下,指尖拎著螺絲筆,懶怠道“有事”
“嘿,隨便過來看看。”
說話間,就看到小學生匆匆跑出廚房,恭恭敬敬地給魏封倒了杯熱乎乎的蕎麥茶。
祝敢果也趕緊拎了茶杯遞過來“給我也倒一杯。”
“哼自己倒”
“怎么著你哥是你哥,我豬肝哥就不是哥了”
小學生沉痛地說“被他使喚20次,可以換5分鐘ad游戲時間。”
“”
魏婆婆一走,這個家就由魏封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