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霈買斷了用餐時間,因此在他們用餐時,其他客人便只能去別的餐廳或者等待他們用餐結束。
桌上擺放著精致的江南菜式餐點,路霈不是很吃得慣,似乎胃口不太好,臉色也不好看。
他不咸不淡地問了路安純和齊銘下午泡溫泉的情況,路安純也如實回答“只是聊了聊學習,他通過了斯坦物理競賽,會代表學校去京市參賽,我分數比他高零點一,但因為每個學校名額有限,所以沒能拿到機會,挺惋惜的。”
路霈對她的學習情況并不關心,卻敏銳地抓住了她話里的關鍵信息“他要去京市參賽”
“嗯。”
“什么時候”
“十一。”
說完時間后,路安純立刻后悔提及這個話題,轉而道“其實沒有聊很多,就這些了。”
柳如嫣給路霈碗里夾了肉,適時說道“這第一次見面,倆孩子除了學習,也沒太多其他的了解,只能聊聊學習。”
路霈擱下了筷子,冷道“姓齊的鉚足了勁兒,想把他兒子推到我女兒面前,我還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路安純知道她爸最忌諱的是什么。
剛上高一那會兒,有跟男生追求路安純,在學校里鬧出了些動靜。
后來,那男生悄無聲息地轉學了。
路安純知道,一定是路霈背后動了手腳,把他弄走了。
路霈的占有欲極強,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對他女兒產生絲毫覬覦之心。
母親死后,路安純就成了他唯一的愛。
而這偏執狹隘又病態的父愛,幾乎快要毀掉她全部的人生了。
“十一,你就不要去京市了。”路霈用餐巾擦拭了嘴角,“朋友生日,你可以給她挑選一份體面的禮物,在電話里向她表達祝福。”
“爸你答應了我的”
路霈起身離開了餐廳,只留失望的路安純坐在桌邊,拿筷子的手不住地顫抖著。
是,是路安純犯蠢了。
魏封沒有勉強,仍舊蹲在她面前,顫抖的手輕輕地護著她身后的石凳邊緣。
路安純重重摔在茶幾邊,全身筋骨都疼得快要崩裂了。
路安純用餐巾擦了擦嘴,嘴角掛著優雅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林間餐廳。
“這就是我的感受,沒有人能聽見我的尖叫。”
他緊攥著她,帶她來到爬滿青苔的小石拱橋下。
無聲,窒息,沒有人能聽見埋葬在雕塑里的女孩那聲嘶力竭的尖叫。
幾秒后,他彎腰抓起了路邊的一塊巴掌大景觀石,放在手里掂了掂,沉著臉色,大步流星地朝著獨棟院子走過來。
她必須回去,她要帶魏然去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青筋都暴起了。
路霈臉色沉了沉,片刻后,他仍舊堅持道“這次十一,不要回去了,需要什么我讓人去取。”
絕對不可以。
她坐在石頭凳上,大口喘息著,因為情緒的起伏,她抽搐著停不下來,像個破舊的洋娃娃。
說罷,她摸出手機,當著父親的面刪掉了齊銘的微信,“到京市之后,我也不會和他見面,我只是回去參加劉玥莎的生日宴,僅此而已。”
“是一些”路安純咬了咬牙,“是一些媽媽的東西,照片,還有她用過的首飾,我想帶在身邊留作紀念。”
“爸,您看什么”
路安純拼命搖頭,用絕望的眼神制止他。
路安純知道路霈生性多疑且敏感,只能絞盡腦汁地說,“不只是為了參加她的生日,我還有一些東西想回老宅去取。”
路安純回頭,看到魏封瘦削挺拔的身影。
眼底的憤怒幾乎快要溢出來了,全身血液逆流,直沖腦門。
下一秒,感覺有雙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緊緊攥著筷子,因為太過用力,手背泛起了淺淡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