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讓結界燒灼聞湘的脊背還不夠,聞葉一掌過去,都不用碰到她,罡風已經將她的肋骨斬斷一半。
“你太弱了。”聞葉淡淡道,“本想只斷一根,沒想到斷了這么多,不過無礙。”
他轉向結界“謝無極,吾的耐心有限,再給你最后三息,你若真不在意,那吾就替你殺了你母親當年選擇的人。”
聞湘渾身一震,淚水濕潤了她的眼睛,她憎惡地目光落在聞葉身上,聞葉感知到,一個素來無情無欲的人,似乎也享受起了折磨人的快意來。
他指尖輕輕一點,過往某些畫面就塞進了聞湘的腦海中,電光火石之間,她已經知道所有的原委。
其實和她想象得差不多。
一對被預言能夠救世的雙生子,最后去承受一切的是早出片刻的那個。
她因母親的請求,依靠著聞葉微薄的良心活到今日。
為了避免她知道一切后妄圖復起謝家,她哪怕活下來也被封了琵琶骨,這輩子都得仰人鼻息,無法修煉。
盡管如此,比起被拋下的那個,她也算是幸福的了。
聞湘記事起,見過謝無極的次數并不少。
她常常要偷偷去見聞老祖維系生命,而謝無極被封鎖的院落就在聞老祖住處不遠。
那是金碧輝煌的聞府最陰冷危險的地方,所有人都不被允許靠近。
有幾次她壯著膽子走近了些,就聽見里面痛苦壓抑的慘叫聲。
她被嚇暈了過去,再醒來已經在聞葉身邊。
她根本不知道那院子里關著的是正在受罪的親哥哥,還把面前的始作俑者當做可以依靠的家人。
“那里面有怪物”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如何向強大的聞老祖乞求安全感。
淚水模糊了聞湘的雙眼,她緊握雙拳,一面記得自己對院中怪物的畏懼,一面也記得自己在不知謝無極就是院子里的人時,施舍般給予他的憐憫和靠近。
沒人愿意和他說話,哪怕坐在一起學聞家的規矩,他也永遠是孤獨古怪的那個。
她則不一樣,外人雖不知老祖會為她續命,卻也能感覺到她受聞老祖重視,所以哪怕她修煉不了也受到優待。
她天然地想要親近他,年幼的孩子自以為善意地可憐他,反而給他帶來厄運。
謝無極第一次下殺手也與她脫不開關系。
是她幾次得不到回應,回房哭鼻子,才導致謝無極被圍攻報復,為求自保對聞家人下了死手。
那之后,聞湘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他。
現在回想起來,聞老祖那時見過她一次,見她心底自責卻又想為謝無極求情,臉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年少時她不懂,現在她知道,她和自己的親哥哥是被人厭惡鄙棄的。
或許因他們兄妹而起的那場鬧劇,還讓聞老祖內心覺得可笑吧。
兄妹相爭,甚至鬧出了人命,多可笑啊。
聞湘很痛,痛極了。
可她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她望著那道結界,用自己殘破軀體里所有的力量說著“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她顫抖著手想碰一碰那結界,卻被聞葉冷冷地扔在地上。
于是她努力爬起來,再一次道“別管我,不用管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管我。”
外面發生這一切,里面的人自然什么都知道。
謝無極已經聽了很久。
黎瑤早就安穩下來,這會兒天都要亮了,他們在里面折騰,聞葉就在外面折騰,不過黎瑤一點都不累,她穿好衣裳,只覺身體輕盈,前所未有的耳清目明。
謝無極離她很近,她一伸手就能碰到,她也那么做了。
他披著單薄的白衣,長發披散下來,眉心逆向彎月清麗旖旎,一雙異瞳隨意地望著一處,似乎什么都沒想,只是在發呆。
黎瑤猜測他應該是關注著結界外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