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崔氏投誠新君,最好的獻禮。”
見她如此說話,兩人都有些不悅。
清河崔氏最珍貴的女郎,長安城中最耀眼的明珠,怎能將自己比作一件禮物
即便他們心中知道,在這樁婚事中,真相就是如此。
見他們兩人愁眉緊鎖,崔檀令唇邊微揚,那份笑意讓少女愈發顯得靈秀動人“長兄,二兄,你們該為我高興才是。你們今后說不定便會有個做皇后的妹妹了。”
話音剛落,她又遲疑道“其他世家可送了女郎過去”
若有的話,她希望是從前與她交好的那些人。
崔騁序看著妹妹竟然在為這樣的事情憂愁,不由得掐破掌心,僵硬著神色道“旁的我做不了。但這正妻之位,一定會是你的。”
“其余世家,今后三年里都不會送人進宮。”
叛軍來勢洶洶,轉瞬之間已經攻到了距長安僅一城之隔的河安,王朝更迭已是必然。
世家精心養出的女郎何其珍貴,怎么會為了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叛軍首領,便甘心一連投進去好幾位
崔氏既要坐穩這世家之首的位子,要保證崔氏遭受王朝更迭帶來的沖擊最少,崔檀令便是崔氏率著其余世家,對新朝君王的獻禮。
崔騁序心中清楚這一點,才覺得現在心疼妹妹的自己格外虛偽惡心。
“長兄。”
他的袖子被一只細白的手拉了拉。
崔騁序隨著她的手望過去,便看見崔檀令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否幫我一個忙”
崔騁序心中更是愧疚的時候,崔騁烈更是急急應下“這有何難兕奴你盡管說便是”
首先,不要叫她兕奴。
崔檀令有些郁卒道“兄長們可知道。那叛軍首領,生得如何”
若是生得太丑,那她也是要傷心的。
崔騁序“明日我替你看看。”
送走了面色各異的兩位兄長,崔檀令估摸著阿耶與阿娘待會兒也會過來。
可她現在實在沒有心神去應付他們。
崔檀令自小便是一個識時務的人,幼時長兄因為見二兄吃糖吃多了壞了牙,到她時,任她再怎么撒嬌賣癡也不肯多給一顆,她便歇了心思,不愛撲到長兄懷里玩兒了。
這件事還被老太君和盧夫人拿出來打趣了許多次,都說她是個最務實的性子。
現在也是如此。
她從未懷疑過阿耶阿娘,還有兩位兄長待她的心,可是這樁婚事已經到了他們不得不告訴她的地步,那便代表著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再哭鬧再反抗,不過是叫阿娘多掉幾滴淚,阿耶他們多皺幾次眉。
既然反抗無用,她便不用白費力氣。
貌若牡丹的小娘子眨了眨眼,將墜在豐密眼睫上的淚珠子輕輕拂落。
過了一會兒,她又生起氣來,想來真是做了個不好的夢
她就說吧,小犀牛是不吃桃花的,偏生那牧童硬要塞給她。
現在好了,真是一朵爛桃花。
話說這頭,陸峮正坐在大帳之中,眉頭緊鎖。
生得英武的郎君黑著臉坐在一邊,身旁圍了不少生得人高馬大的將士,或威武或憨厚的臉上俱都帶著喜意。
“主公,為了天下人與弟兄們的幸福,您就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