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紫霞還沒分辨清那笑容中看跳梁小丑的嘲諷意味,就見眼前刀光一閃,再睜眼,頭頂粉紅血霧彌漫,那人已是一架瑟瑟發抖的骷髏。
十三息后,骷髏散落成一地白骨。
“我、我大、大俠,我識字”
“我也識宋字,我來念”
“還有我我、我也可以”
金人和宋人,此時都是一樣的。
袁紫霞生了興趣,自告奮勇道“我也可以替你念。”
無情雪骨沒有理睬她,名單飄飄悠悠,飛到賭場中一個山羊胡子的手上。
他不要旁人念,就要這賭場中的人來念。
那山羊胡子對著名單,開始點名。
“何發”
何發哆哆嗦嗦從人群中走出來。
山羊胡子看了無情雪骨一眼,見這魔頭沒有指示,就繼續往下。
“李青殼”
李青殼哆哆嗦嗦從人群中走出來。
“白艘帆”
白艘帆哆哆嗦嗦從人群中走出來。
袁紫霞眼前似乎閃過一條白線。
“于搖”
這兩個字剛落下,賭場里就響起一道嘹亮的刀吟
“昂”
這刀吟有著扎實的重量,像賭場的天花板壓到眾人心頭,像巨大厚重的青銅編鐘第一次奏響,轟隆隆碾過一個草芥庸民的一生。
方才稀疏站成一排的三人,現在躺在了地上。
從腰間分成兩段地,躺在地上。
洶涌的鮮血在地板上漫開。
袁紫霞這才曉得低頭,去看向無情雪骨掛在腰間的刀。
無情雪骨的手指微曲,抵在他的刀鞘上。
就在剛才,他像文人叩響友人的門扉一樣,叩了叩他的刀鞘。
無情雪骨叩響了刀鞘,刀鞘便綻出線一般的刀光。
刀光為這天地奏響一道驚艷的刀吟,順手掠去三個人的性命。
袁紫霞再不敢小看無情雪骨的刀鞘。
那支胡亂打造的鐵黑刀鞘,那些粗制濫造的鐵紋,打磨不規整的邊角,此刻在袁紫霞眼中,都成了神兵的個性。
賭場內爆發小幅度的騷亂,被點到名字走到一半的于搖,啪嗒一聲跪在地上。
無情雪骨屈起中指,敲敲桌面,催促山羊胡子繼續。
山羊胡子不敢再念。
這哪里是念名單,這是閻王點名
點到一個死一個
整個賭場的人都惡狠狠盯著山羊胡子,目光兇狠得要把他生吞活剝
山羊胡子知道,就算他今天僥幸在無情雪骨手下逃過一命,只要這些人中還有一個活著,只要他今天做的事傳出去,今天以后他就會被狠狠撕碎
山羊胡子不敢不念。
因為這不是念名單,這是閻王點名。
無情雪骨的閻王點名
山羊胡子點名道“黎單人”
人群中沒有人動。
山羊胡子又道“黎單人”
人群中一片安靜。
沒人瞎看,沒人眨眼。
這幫賭老板、臭賭鬼,還有暗地里各自有著不為人知身份的人,這一刻竟然團結起來
他們團結,是猜到了無情雪骨的殺人規則。
他們有人聰明,有人早就收到風聲,有人干脆再賭一把
無情雪骨只殺他要殺的人。
找不到要殺的人,這假魔真圣的無情雪骨,真能把整個賭場給他要殺的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