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枕眸光一閃,贊道“好”
顧惜朝道“誰好哪里好”
蘇夢枕咳嗽“六分半堂或許有功,但也不過那位匯帝手中棋子。匯帝要推行他的政令,六分半堂有功又如何
“這位匯帝果然一如傳聞。但凡開國皇帝,集軍政大權于一身,唯我獨尊,霸道強權,看待臣子向來都是功不抵過、但過可掩功,一切都要為他的執政理念讓路。
“如果我沒有猜錯,六分半堂不僅被匯帝一視同仁地整肅,還是作為匯帝信任的有功之臣,被當作立典型的榜樣,第一個整肅”
顧惜朝道“你猜得分毫不差所以你說好”
蘇夢枕低咳“匯帝盛年,不是君子善人,但絕對是個合格的君主。當匯帝的臣子要痛苦不休,當匯帝的子民卻可安居樂業。所以我說好。匯帝雖然是我的敵人,但不妨礙我敬佩他”
顧惜朝道“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肯改口,為陛下效力”
蘇夢枕抬頭道“匯帝下令將我囚在這里,讓我活著喘氣,就足以發揮我的作用,安撫我樓子里的兄弟。據我所知,匯帝本就沒有招攬我的意愿等他將金風細雨樓的勢力完全消化收歸己用,就是我的死期。”
顧惜朝冷淡頷首“不錯,他沒有下令招攬你。是我私自前來。”
“為什么我不覺得你是個熱心人,想救我一命才來這里。”蘇夢枕道。
他看向鐵柵欄外的顧惜朝“因為你對匯帝感到愧疚你想證明自己配得上他的知遇之恩,你想為他奉上你能為他做的一切”
“為什么因為你曾經對他下過的毒因為”蘇夢枕身在牢中,此刻卻角色調轉,審問牢房之外的顧惜朝,“你以為匯帝會殺了你,但他原諒了你的背叛,并再次對你委以重任”
“不愧是蘇公子。”顧惜朝漠然道,卻絲毫沒有被踩到痛腳的波動。
沒看到設想中顧惜朝會有的反應,蘇夢枕眸中一瞬幽深。
莫非這其中還有更深的隱情
看來當年匯帝中毒一事,果然不那么簡單。
蘇夢枕道“我被囚禁的這幾個月,思考了很多事情。有些想明白了,有些卻越想越迷霧重重。顧惜朝,既然你想招攬我為匯帝所用,那就請顧相為我解答幾個問題”
“什么問題”
“第一個問題就是,”蘇夢枕支起身來,盯著他的眼睛,“衣公子就是匯帝,對否”
“對。”顧惜朝贊道,“不愧是蘇公子,既然你心中已有判斷,那我承認也無妨。反正你注定只有兩個選擇,要么效忠,要么帶著這個秘密進墳墓”
蘇夢枕不為他的威脅所動,道“第二個問題,從衣公子進入汴梁的第一天,你與他就重新開始合作了,是嗎”
“”顧惜朝沉默。
“合作”顧惜朝忽地掩面,“嗤嗤”地笑起來,“對,也不對。”
“哪里對,哪里不對”
“那不是合作,那是一次交易。”
“交易”
“畢竟,衣公子是個商人,不是么”
“什么交易”
“是啊,交易。”顧惜朝笑得愈發厲害了,他掩面低笑,幾近癲狂,全然諷笑,壓抑已極,“而我,就是那次被交易的商品。”
蘇夢枕驚愣“什么”
“一切,都要從大半年前的汴梁,衣公子到汴梁的第一天說起”顧惜朝幽緩道。
“二月二,龍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