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無眠。
顧惜朝出了帳,上馬,在星夜原野上狂馳。
等回來時,卻見火把滿營,人影幢幢,兵甲森嚴。
盛年端坐在中央,周圍眾人拱衛。
一片肅殺寒寂
顧惜朝來到盛年身邊“大人,這是”
盛年隨意瞄他一眼“有小賊混進來,估計是他國來探情報的,順便跟哪個諜子接個頭窩闊臺已經帶兵去追了。”
顧惜朝心底一驚那天下第七那么大的口氣,那么大的名號,結果這么廢
他不動聲色道“能抓到嗎”
“窩闊臺是登峰境,你說能不能抓到再說,成吉思汗的蒙古包附近,可是有至臻境常年閉關坐鎮,哪個高手潛進來都逃不過那位至臻境的感知。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傻子,敢深入這種地方送菜。”盛年嘲道。
“是嗎,窩闊臺王子是登峰境”顧惜朝心徹底涼了下去,勉強笑道,“屬下以前倒不知道,平日走動的不遠處,就有一位傳說中堪稱定國重器的至臻境在鎮守。”
“也不是什么秘密,你現在不就知道了問心無愧的知不知道都一樣,心里有鬼的不知道,還能叫我釣一把魚”盛年眼尾一飛,“等的就是這種時候,傻頭傻腦的魚一頭撞進網里”
若相盛年一字一句,都如阿鼻地獄上刑的釘子,一下,一下,敲進顧惜朝的心臟
顧惜朝的掩飾雖好,但在盛年的眼中,卻如昏黃草原中一只柔弱無知的白兔,顯眼又肥美,肥美又可愛,可愛又可憐。叫暗暗窺伺的惡狼怎能忍住,不將獵物捉弄一番再下嘴
盛年自詡善解人意,不忍他好用的下屬顧惜朝再憂再慌,一對狹長的丹鳳眼眼底掠過低笑“惜朝,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顧惜朝勉力笑道“我確實心情不太好。”
盛年追問道“我看你剛從外面跑馬回來,是干什么去了”
話語之間,已有幾分懷疑之意。
顧惜朝再次勉力笑道“我出去散散心。”
盛年又道“這種時候,出去散心”
仍在追問。
顧惜朝知道他這位頂頭上司是多敏銳的人,要挺過他的懷疑有多不易。
有那么一刻,顧惜朝身為武者的全身感官瘋狂叫囂,就如弱小動物在猛獸驟然撲來前,身體先一步大腦對自己發出致命警報
盛年全都知道
但怎么可能
顧惜朝理智思考,強行壓制身體逃跑的本能。
他是顧惜朝,是蒙古若相盛年施以重信之人,是整個蒙古除成吉思汗和盛年外,知道黑鷂司秘密的唯一一人
如果確定他已經背叛,以盛年眼里不揉沙子的個性,絕不可能放他大權在握,更不可能讓他一個心不在蒙古的諜子當頭頭,管著一幫黑鷂司的諜子
最最重要的,顧惜朝能感覺到盛年敢用黑鷂司的黑鷂子們當下屬,是他不需要信任他們,只需要純粹的利用;而盛年用他當黑鷂司的司長,是盛年信任他、欣賞他、有意栽培他。
這是顧惜朝自己也不敢承認、又忍不住驕傲的一點。
想到這里,顧惜朝默然。
惜朝惜朝,是誰顧惜蘭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