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你本來可以有這一切
有什么
盛年的信任。
盛年的重用。
無比璀璨的未來。
以及
盛年的絕對信任。
整整兩年。
盛年盛年,顧惜朝一天天,每一刻都在喃喃,為什么
脖子上的鏈條一寸寸收緊,這平庸的生活,真叫顧惜朝窒息
可鏈條,卻再也,回不到握它的人手中。
已是兩年。
汴梁龍抬頭的雨,好大好涼,直直澆進顧惜朝的心里。
傅相府中。
衣公子早已收回了他看顧惜朝的那一眼。
傅宗書又替衣公子加茶。
衣公子一身幽暗深海般的藍色,外罩同色淡薄紗。身上披珠掛玉,各色美玉寶石琉璃一串一串,錯落有致地縫在衣上,搖搖墜墜,動身間便有各色響聲。一眼看過去,不覺俗氣,反而給人以高不可攀的雍容華貴之感。
而衣公子這個人給傅宗書的感覺,也和深海一般,叫傅宗書捉摸不透。
兩人的談話已到了尾聲。
衣公子道“我替匯帝帶給傅相的話,也就是這些了。要不要做,吃不吃這一口,就看傅相。”
傅宗書道“匯帝已經知道當年給他下毒是本相的計劃,匯帝就真能不計前嫌”
衣公子低笑道“若非傅相是當年那計劃的主導人,匯帝對您恐怕還看不上眼”
傅宗書面色一變。
又聽衣公子道“匯帝不怕能算計到他的人,就怕連算計都沒那個本事算計他的人畢竟這世道”
衣公子向傅宗書敬了敬茶“敵人是一時的,而蠢,是一輩子的”
傅宗書哈哈大笑,鼓掌道“好、好”顯然是被這話說得通體舒泰。
衣公子又道“若真說匯帝一點芥蒂也沒有,就算我信,傅相也要心里打個鼓。這樣,我這里有一千金,傅相便折個價,將當年下毒的這只手賣予匯帝,您當年派人給匯帝下毒的事兒,買賣過后就算翻篇了,您之后合作起來,也好心里踏實。”
傅宗書撫過長髯,擺手大方道“何必一千金如此破費這只手擺在我這里,也沒什么大用,本相還嫌棄他占地方。衣公子,本相這便將這只手送與匯帝,還望你代本相傳達本相對匯帝不計前嫌的感激”
衣公子
道“傅相如此爽快我可聽聞,這只手還是您的女婿”
傅宗書道“女兒可以和離,可以再嫁,本相的女兒不愁嫁不出去”說罷,就要將一邊的顧惜朝招來“送人”。
顧惜朝面上看不出表情,但是個人都能感到,他已難堪到極點。
衣公子愣了愣,忍不住肩膀抖動,整個人抖動,低低笑起來。
他笑了一會兒,拈下衣服上一粒幽藍珍珠,遞給傅宗書,道“這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承傅相替我省錢的情,傅相也包容我這點買東西就要付錢的商人毛病。”
傅宗書鄭重接下,兩方皆大歡喜。
傅宗書道“衣公子這就帶著顧惜朝走罷。本相后續便著人將他入了奴籍,將賣身契送到府上。從今以后,你或匯帝,隨意用他。”
衣公子點頭,忍不住歡笑道“嗯,我會的。”
顧惜朝隨衣公子上了他的馬車。
三匹烏云踏雪拉的車。
衣公子坐在馬車上,窗外的景色徐徐后退。
他觀這汴梁街景,感嘆道“一粒珍珠換一個顧惜朝,嘖,你真便宜啊。”
顧惜朝直扎扎跪進馬車的地板。
極端的恐懼和極端的喜悅,同時侵染他的心臟。
顧惜朝不在乎盛年要做什么。
報復。譏諷。上刑。折磨。踐踏。
他不在乎。
脖子的鏈條越收越緊,叛離兩年,鏈條的主人,終于又來到身邊。
離開盛年兩年,在今天,顧惜朝終于感到安心。
“你輕點,我這馬車的地板,都要一大把珍珠,值好多個你呢。”
顧惜朝渾身顫抖一下。
跪伏得更深,露出馴服的脖頸。,,